《四大纨绔》第六卷:悲壮终章
第51章:妻殒夫狂·天地同悲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血色的薄纱笼罩,连日光都透不进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战场。风停了,云住了,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那五位女子的逝去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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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儿……”
上官文韬跪在战场中央,怀中抱着空言静已冰冷的身躯。她胸前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那件象征着中言皇朝监察使身份的玄色官服,此刻被暗红的血浸透,硬邦邦地贴在她失去生机的身体上。
三天了。
他就这样抱着她,跪了整整三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空言静的脸依旧美丽,甚至因为死亡的缘故,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与锋芒,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她的嘴角还微微上扬,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见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事物——也许是孩子们平安的笑容,也许是丈夫最终能拯救这个世界的未来。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着柒柒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成为比你更出色的女官……”上官文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妻子冰冷的脸颊,“你说过,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去江南买个小院,你在院里种梅花,我在树下看书……”
他的附庸系统在脑海中发出微弱的光芒,那是系统崩溃前的最后余晖。三天前,当五人的系统融合为“规则之心”、重创第五隐杀后,他们的系统就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溃过程。此刻,上官文韬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曾经收服的附庸之间的连接正在一根根断裂。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静儿,你冷吗?”他脱下自己残破的外袍,裹在妻子身上,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他的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远处,子书莲雪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前,看着这一幕,泪水无声滑落。她身边,子书瑾承——那位传说中的剑神,此刻也面色凝重,手中长剑微微颤抖。
“姐姐,不去劝劝吗?”子书瑾承低声问。
“劝什么?”子书莲雪闭上眼,“让他陪她最后一段路吧。这三天……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后能相守的时光了。”
她转身,不忍再看。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另外四对夫妻的遗体已被收敛,但她们的丈夫,却以各自的方式,沉入了疯狂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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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皇朝营地。
司马顾泽坐在临时牢房外,面前是三千名天外天俘虏。这些俘虏被铁链锁着,跪成一片,许多人身上带伤,眼中满是恐惧。
三天前,当司马顾泽看见韩雪澜倒在自己面前,胸口插着诸葛砚容的匕首时,他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平静,平静得让所有看见的人都毛骨悚然。
然后他说:“好啊,很好。”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轻轻抱起韩雪澜的尸体,走到营地最干净的帐篷里,为她擦洗身体,换上她最喜欢的那件淡紫色长裙。他做得一丝不苟,甚至为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插上他去年送她的那支梅花簪。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帐篷。
“俘虏都在哪里?”他问。
副将颤抖着指了方向。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司马顾泽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对面空着的座位倒了一杯。
“雪澜,你看,”他对着空气说话,语气温柔得像是新婚夜在妻子耳边低语,“这些人,就是害死你的人的同伙。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你总是说,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是他们杀了你。”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却逐渐冰冷,“他们杀了我的雪澜,杀了沐沐的娘亲。”
他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那是韩雪澜的药盒,里面装着她最常用的金针、药瓶,还有一小包沐沐小时候的乳牙,被她当宝贝一样收藏着。
“你的仁心,换来了什么?”司马顾泽抚摸着药盒,像是在抚摸妻子的脸庞,“换来的是他们趁你救治伤员时,从背后捅你一刀。”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千俘虏。
“我司马顾泽这一生,坑过无数人。”他的声音传遍整个俘虏营,“坑过贪官,坑过奸商,坑过敌军将领,但我从未主动杀过一个手无寸铁之人。”
他站起身,走向俘虏。
“今天,我要破例了。”
他的坑人系统虽然崩溃,但残留的力量仍在。那是规则之力的一丝余韵,足以让他做到一些……超越常理的事情。
“你们知道,什么是最痛苦的死法吗?”司马顾泽微笑着问,“不是刀剑加身,不是烈火焚体,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被自己最珍视的希望碾碎。”
他抬起手。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诡异的气息。俘虏们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不是身体能动,而是意识能动了。他们看见,自己最亲近的人出现在面前:父母、妻儿、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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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有俘虏惊恐地大喊。
“这是幻术!都是幻术!”另一个人尖叫。
但下一秒,他们看见那些“亲人”拿起刀,刺向自己的心脏;看见自己守护多年的家园在烈火中崩塌;看见曾经发誓同生共死的兄弟,在背后捅来致命的一刀。
三千俘虏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司马顾泽以残余的系统之力,强行入侵他们的意识,在他们脑海中构建出最绝望、最痛苦的场景——就像他此刻所承受的一样。
“感受吧,”司马顾泽的声音冰冷如铁,“感受我的雪澜临死前的痛苦,感受我的沐沐失去娘亲的绝望。”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三千俘虏全部倒下,七窍流血,双目圆睁,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他们是活活被自己脑海中的幻象吓死的,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中崩碎。
司马顾泽做完这一切,走回小桌旁,重新坐下。
他端起对面那杯酒,缓缓洒在地上。
“雪澜,我替你报仇了。”他轻声说,然后低头,将脸埋进掌心。
直到这时,这位以“坑人”闻名天下的紫禁君王,才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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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离皇朝营地。
夏侯灏轩在三天前冲入敌阵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不,不是以为。
他就是疯了。
当江依诺用最后的力气冰封自身与诸葛砚容同归于尽时,夏侯灏轩正在远处与南宫楼天麾下的一名魔将激战。他听见了妻子最后的呼喊:“浩轩!照顾好孩子们——”
他回头,看见那道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然后消散。
江依诺的身体化作晶莹的冰雕,在阳光下折射出凄美的光芒。她的脸上还带着决绝的微笑,仿佛在说:夫君,我做到了。
夏侯灏轩的脑子“嗡”的一声。
然后他笑了。
“依诺,你真傻。”他喃喃道,手中长枪一转,直接刺穿了面前魔将的喉咙,“说好了要一起变老,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去看妻子最后一眼,而是提着滴血的长枪,冲向了敌阵最密集的地方。
“来啊!天外天的杂碎们!”他放声大笑,笑声癫狂而凄厉,“你们不是要杀我吗?来啊!老子就在这里!”
他的犯贱系统早已崩溃,但他不需要系统了。此刻的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次攻击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枪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但他身上也很快添了无数伤口。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肩,他拔出箭,反手捅进射箭者的眼眶。
一刀砍在他的后背,深可见骨,他转身一枪刺穿对方的咽喉。
“不够!还不够!”他满身是血,有敌人的,更多是自己的,“就这么点本事吗?你们杀我妻子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三天。
他在这片战场上厮杀了整整三天。
饿了,就抓起地上的生肉——不知是敌人的还是战马的——塞进嘴里;渴了,就喝混着血水的泥浆。他不眠不休,仿佛一具不知疲惫的杀戮机器。
第四天黎明,当最后一名天外天士兵倒在他的枪下时,夏侯灏轩终于停下了。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的战甲早已破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断了;右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骨森然;胸口三道交错的刀伤,再深一寸就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还站着。
他拄着长枪,缓缓回头,望向营地方向。
“依诺……”他轻声唤道,然后迈步。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但他没有倒下,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回了营地,走到了江依诺的冰雕前。
冰雕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江依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什么。她的表情那么安宁,那么美。
夏侯灏轩伸出手,想要触摸妻子的脸,但在指尖即将碰到冰面时,停住了。
他怕。
怕自己的血,弄脏了她。
于是他收回手,在冰雕前缓缓跪下。
“依诺,我回来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就像当年第一次向她表白时那样,“你看,我把害你的那些杂碎,都杀光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可是我……我救不回你。”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一辈子,我答应过永远不会让你受伤……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依诺……你起来骂我啊……你起来打我啊……”他将额头抵在冰面上,泪水终于决堤,“你起来……再看看我啊……”
冰雕沉默。
永远地沉默。
夏侯灏轩跪在那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这个曾经以“犯贱”为乐、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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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将士们默默垂泪,无人敢上前。
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夏侯灏轩,已经是一只失去伴侣的孤狼,随时可能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