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篇 青冥血树

那人影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青灰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诡异的符文。他开口说话,声音却不是父亲:“外乡人,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我攥紧柴刀。

“我是这棵树的守护者。”面具人笑了,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也是你父亲的故人。”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我:“你父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打开纸包,里面是半本笔记,封皮上写着“青冥山志”四个大字。笔记的最后一页夹着片槐树叶,叶脉里同样渗着尸油。

“他说,只有找到‘心’,才能救他。”面具人说。

“心?什么心?”

“树的心。”面具人指了指灵树的主干,“在树顶,用引魂香引出来,就能让树停止生长。但记住,引魂香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须在月圆之夜点燃。”

“月圆之夜是明天。”李老实突然说。

面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多嘴。”

话音未落,他突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祝你们好运。”

我和李老实面面相觑。这时,灵树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巨响,主干上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绿色的光芒。

“不好!它醒了!”李老实拉着我往回跑,“快走!”

我们刚跑出瘴气区,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是山体崩塌。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灵树的裂缝越来越大,绿色的光芒从里面涌出来,照亮了整座山。

“它要出来了!”李老实脸色惨白。

我握紧笔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树的心,救父亲,毁了这棵害人的树。

第四章·心之秘

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村民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我找到村医张老头,借了些引魂香和火折子。

“这香千万不能随便点。”张老头叮嘱我,“点着了,就会把‘它们’引来。”

“我知道。”我说,“明天月圆之夜,我要上山。”

张老头叹了口气:“年轻人,别去送死。那棵树已经成精了,没人能打败它。”

我没理他,转身去找李老实。他正在祠堂里烧纸钱,供桌上的尸油灯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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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去?”他问。

“嗯。”我点头,“我爹还在山上。”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能辟邪。”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块桃木牌,上面刻着“镇魂”二字。

“谢谢。”我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心点。如果……如果回不来,就把这牌子埋在老槐树下,也算有个交代。”

我点点头,把桃木牌挂在腰间。

当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像块冰冷的玉盘。我听见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还有女人的笑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贴着窗户在爬。

我摸出笔记,借着月光翻看起来。笔记里记载了青冥山的传说:

“青冥山有灵树,生于混沌之初,以日月精华为食,以人畜精魄为饮。其根如脉,遍布山野,吸地气以养身;其干如柱,直插云霄,纳天光以增力。若遇月圆之夜,树心显化,形如婴儿,啼哭之声可摄人魂魄。唯引魂香可引其心,以桃木剑斩之,方可除根。”

原来,树的心是个月圆之夜显化的婴儿,必须用引魂香引出来,再用桃木剑斩杀。

我握紧桃木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二天晚上,月圆之夜。

我带着引魂香、火折子和桃木牌,独自上了山。李老实本来要跟我一起去,被我劝住了:“你留在村里,万一有情况,还能报信。”

山路比昨天更难走,瘴气更浓,还夹杂着尸油的味道。我屏住呼吸,一步步往前挪。

到了灵树前,我按照笔记上的方法,在树根下挖了个坑,把引魂香插进去,点燃。

绿色火焰升腾起来,散发出甜腻的香气。我退到一边,握紧桃木牌,警惕地看着灵树。

突然,灵树的主干开始剧烈震动,裂缝里透出的绿光越来越亮。接着,一个婴儿的声音从树里传出来:“娘……我饿……”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强忍着不适,继续观察。

过了一会儿,树干的裂缝里慢慢伸出一只手,皮肤青灰,指甲尖利如刀。接着,一个婴儿从树里爬了出来——他浑身赤裸,皮肤像纸一样薄,能看见里面的血管和骨骼,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引魂香起作用了。”我松了口气,举起桃木牌,“受死吧!”

婴儿突然笑了,声音变成了一个成年女人的调子:“外乡人,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他张开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朝着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用桃木牌砸向他的脑袋。桃木牌碰到他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

婴儿吃痛,发出一声尖叫,转身钻回了树里。

我追上去,却被树干的裂缝吸了进去。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传来无数人的哭声和笑声。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骨头像是要散架了。

“沈砚!”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睁开眼,看见父亲站在我面前。他穿着青色长衫,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清醒。

“爹!”我大喊着扑过去。

他抱住我,声音颤抖:“孩子,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来救你。”我说。

他苦笑一声:“我早就不是人了。十年前,我为了找治你娘病的药,误闯了青冥山,被这棵树的精魄附了身。这十年来,我一直在和它斗争,可我打不过它。”

“那现在怎么办?”

“用引魂香引它的心出来,然后……”他指了指我腰间的桃木牌,“用这个斩了它。”

“可我刚才试过了,它钻回去了。”

“因为它知道你要杀它。”父亲说,“你必须让它相信你,然后趁其不备,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