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篇 青冥血树

“怎么让它相信我?”

父亲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我:“这里面是我用自己的血炼的‘血引丹’,服下它,就能暂时获得树的能力,但它会以为你是同类。”

我接过瓷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瞬间,我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皮肤变得粗糙,指甲也变长了。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变成了青灰色,和那个婴儿一样。

“走吧。”父亲说,“我带你去见它。”

他带着我走进树干的深处,来到一个巨大的洞穴里。洞穴中央有一汪血池,池里泡着无数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血池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嫁衣,皮肤白得像雪,头发披散在肩上,遮住了脸。

“你来了。”女人开口说话,声音像丝绸一样柔滑,“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我问。

“我是这棵树的精魄,也是这山的主人。”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但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我叫阿箬,是十年前被活埋在这里的女尸。”

“十年前?”我想起了李老实说的话,“那个抱着婴儿的女尸?”

“没错。”阿箬笑了,“当年,我和我的孩子被村里人活埋在这里,因为他们说我克夫。我的孩子被活活闷死,我也被埋在土里,慢慢腐烂。直到这棵树的精魄发现了我,把我变成了它的傀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以你就杀了村里的人?”

“是他们先杀了我。”阿箬的眼神变得狰狞,“我要让他们偿命,让他们的精魄都变成我的养料。”

“你疯了!”我大喊。

“疯?”阿箬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洞穴里回荡,“我早就疯了!这十年来,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看着他们的恐惧和绝望,我觉得很快乐!”

她站起身,朝着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用桃木牌砸向她的脑袋。她吃痛,发出一声尖叫,转身跳进了血池。

“沈砚,快动手!”父亲突然大喊,“它的心在血池里!”

我跑到血池边,看见血池中央浮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正是树的心。

我举起桃木牌,用尽全力砸向珠子。

“砰”的一声,珠子碎了。

血池里的水瞬间沸腾起来,冒出大量的黑烟。阿箬的尖叫声从血池里传来,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

父亲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看着我,微笑着说:“孩子,谢谢你。替我照顾好你娘。”

说完,他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第五章·余烬

我走出灵树,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回到村里,发现村民们都站在村口,看着我。李老实跑过来,抓住我的手:“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树已经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跪下来,感谢我。

我看着他们,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我知道,虽然树毁了,但阿箬的怨气还没有完全消除。只要青冥山还在,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

我把父亲的笔记和桃木牌埋在老槐树下,然后离开了雾隐村。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枯黄,树枝无力地垂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诡异气息。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阿箬的笑声,就像父亲的牺牲,就像那棵永远扎根在我心里的青冥血树。

尾声·新坟

半年后,我带着母亲的骨灰回到了雾隐村。

村里的人们都很热情,他们为我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还帮我盖了新房。

一天晚上,我独自来到老槐树下。月光下,我看见树底下多了座新坟,墓碑上刻着“沈怀仁之墓”。

我蹲下身,摸了摸墓碑。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孩子,我回来了。”

我猛地转身,看见父亲站在我面前。他穿着青色长衫,脸色红润,眼神清澈。

“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他笑了,“我用剩下的精魄重塑了身体,以后可以陪着你了。”

我扑进他的怀里,眼泪夺眶而出:“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孩子。”他拍着我的背,“我是你爹啊,怎么会离开你呢?”

我们父子俩坐在老槐树下,聊了很多。他说起了山上的经历,说起了阿箬的故事,还说起了母亲的病情。

“娘的病怎么样了?”我问。

“已经好了。”父亲说,“我用灵树的汁液炼了副药,她喝了之后,身体就好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时,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爪子。

父亲指着影子说:“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影子里有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红色的嫁衣,头发披散在肩上。

“阿箬?”我小声说。

父亲点了点头:“她没有死,她的怨气还在。但只要我们有彼此,就不怕她。”

我握紧父亲的手,心里充满了力量。

是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怕任何东西。

哪怕是最可怕的青冥血树,哪怕是最邪恶的阿箬。

因为我们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