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永昌一脸痛心疾首,“近来城中流言蜚语颇多,皆传言我‘济世堂’仗着百年招牌,暗中以次充好,账目更是混乱不清。半夏侄女年轻,经验不足,又是女子之身,打理偌大药铺,应对诸多繁杂事务及刁钻客人,难免有力所不逮、被人蒙蔽之处。孩儿实在是担心,长此以往,不仅‘济世堂’这金字招牌要毁于一旦,恐怕还会累及我们整个苏家的清誉啊!”
苏永年立刻接口,配合得天衣无缝:“是啊父亲!上次我去铺子里巡查账目,就发现诸多不清不楚之处!而且您看看,近日铺子里生意也萧条了不少,门可罗雀!这难道还不是管理不善的明证吗?为了苏家的基业着想,这‘济世堂’的管理之权,还是应当交由更为稳重、更有经验的族人来掌管才是上策!”
面对这蓄谋已久的发难,苏半夏脸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她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然后缓缓挺直了那看似单薄却蕴含着惊人韧性的脊梁。
“二叔,三叔,”她的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言,恕侄女不敢苟同!”
她目光澄澈,迎向两位叔父:“‘济世堂’所有账目,一笔一笔,皆可追溯查证,条分缕析,何来不清之说?至于药材品质,我苏半夏在此,可用性命与苏家列祖列宗起誓,从未有过一丝一毫以次充好之行径!若有不实,天打雷劈!”
她的誓言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至于你们说的生意清淡…”
她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且带着讽刺的意味的弧度,“二叔,三叔,你们…是有多久未曾踏足过济世堂大门了?仅凭道听途说,便可妄下论断吗?”
“空口无凭!”
苏永年早有准备,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你说账目清楚?那我问你,账簿上记载,本月中旬那批三七采购价,为何比同期市价足足高出三成?!你说药材没问题?那眼前这批新到的三七,个头品相如此参差不齐,色泽暗淡,也是我们逼着你进的劣等货色?!”
他话音未落,便示意手下人将一袋三七直接倾倒在厅堂中央的地毯上。
只见那些三七果然大小不一,颜色灰暗,品相确实堪忧。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声。连上首的苏老太公,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药材,又看向苏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