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心中猛地一沉。那批三七,是因为其主产地文州突发山洪,道路中断导致货源紧缺,市面价格飞涨且有价无市,她为了应急,才不得不以高价抢购了五十斤优质三七,此事在账目上有明确备注!
而眼前这批三七……
她仔细一看,心头火起,这根本就不是她亲自验收的那批上等货!定然是被二房暗中掉了包,拿来构陷于她!
她正欲开口解释其中缘由,苏永年却根本不给她机会,抢白道:“父亲,各位都看到了吧?我们苏家向来事实胜于雄辩!这难道还不是管理不善、识人不明,乃至…监守自盗的铁证吗?半夏侄女到底年轻,容易被底下人欺瞒,或者……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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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欲言又止,那声叹息充满了无限的遐想空间,恶毒地暗示苏半夏可能中饱私囊。
苏半夏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浮现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她没想到,两位亲叔叔为了争夺权力,竟会使出如此下作、连家族体面都不顾的手段!
然而,她心中虽怒,思绪却异常清晰。
幸好,因为林轩潜移默化的影响,她近来的做账方式已然改变,不再是简单的流水记账,而是要求事事有据,笔笔有注,重要采购更是备注详尽。
她不急不缓,甚至没有去看那袋被做了手脚的三七,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苏老太公,红唇轻启,声音稳定:“祖父,关于三七采购价过高之事,账目第四册,丙申页,第三条,有明确记载:‘文州突发山洪,药道断绝,三七市价一日三涨,为备不时之需,特以高于常价三成之资,紧急购入优质文州三七五十斤入库。’”
她一字一句,清晰复述账目原文,随即目光转向苏永年,带着一丝冷诘:“这五十斤三七,后来在城中刘老夫人突发急症时用去了十斤,此事刘府管家可作证,药方存底亦可查。剩余四十斤,此刻正完好地存放在济世堂甲字第三号库房内,封条完好。二叔、三叔若不信,现在便可派人,当着祖父与诸位长辈的面,前去开库查验!看看那批三七,是否是个大饱满、品质上乘的文州货!”
她这番应对,有理有据,时间、地点、原因、去向、证人、存货,一应俱全,逻辑严密,顿时让苏永年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