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义武军急奏!”
信使冲进来时,所有人都以为幽州打过来了。等听完奏报,紫宸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
文宗皇帝先反应过来:“张元益真要归朝?”
“千真万确。”李石看着奏报,表情复杂,“张璠临终遗命,其子遵行。只是……”他顿了顿,“义武军观察留后李士季,杀了十余名意图拥立张元益的将领,军中动荡。”
“该赏还是该罚?”皇帝问得直接。
“该赏。”李石道,“若非李士季当机立断,此刻义武军已生变。只是……”他又顿了顿,“此人威望太高,不宜留在义武军。”
“那就调他回朝,授个闲职。”皇帝一锤定音,“至于义武军节度使……你们觉得谁合适?”
一番商议,选中了李仲迁。此人稳重有余、魄力不足,正适合去收拾残局——朝廷要的不是又一个张璠,而是一个能听话的守成之将。
离镇那日,定州百姓都出来相送。元益一身布衣,站在马车前,回望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池。
李士季也换了便服,站在他身边:“后悔吗?”
“后悔什么?”
“本来可以当一方诸侯。”
元益笑了:“李叔,您说实话:要真当了,我能活几年?”
李士季也笑了:“三年。最多三年——要么被手下弄死,要么被朝廷讨伐。老帅看得准。”
马车启动时,元益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年他十岁,父亲带他去长安朝觐。在太极宫的宴席上,他偷吃了一块御膳房的糕点,甜得差点咬了舌头。
父亲当时笑他:“瞧你这点出息。”
“长安的糕点就是比定州的好吃嘛。”他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