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温玉的构陷阴谋

如晦传 云杪听风 3866 字 2个月前

腊月廿三,小年。

玉清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温玉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资治通鉴》,目光却久久停留在某一页上,未曾翻动。

窗外传来阵阵爆竹声,宫人们在为小年夜的庆典忙碌。可这喜庆的声响,却像针一样扎在温玉心上。

他放下书卷,走到窗前。

透过雕花窗棂,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武德殿——那是秦风的住处。此刻殿门大开,几个小太监正忙着悬挂红灯笼,贴窗花,一派热闹景象。

而他的玉清宫,冷冷清清,只有两个老太监在院子里扫地。

凭什么?

温玉握紧了拳。

论才学,他是今科状元,文章锦绣,经史精通。论容貌,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连陛下都曾夸他“温润如玉”。论忠心,他这一个月来夙夜奉公,整理奏章,草拟诏书,哪一样不是尽心竭力?

可陛下待秦风,却明显不同。

腊月十二那夜,秦风率领护帝盟配合暗卫剿灭劫狱者,立下大功。次日早朝,陛下当众夸赞“秦良侍忠勇可嘉”,赏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还特许他随时可入武英殿奏事。

而他温玉呢?

只是淡淡一句“温君侍辛苦了”,赏了几件文房四宝。

更让温玉心寒的是,这两日陛下召见秦风三次,每次都屏退左右,密谈超过一个时辰。而他温玉,除了例行整理文书,连陛下的面都难得见到。

“君侍,”贴身太监小顺子轻步进来,“该用午膳了。”

温玉转身,脸上已恢复平日的温润笑容:

“放着吧。”

小顺子将食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道:“君侍,您这两日吃得少,人都瘦了。今儿小年夜,御膳房特地做了您爱吃的蟹粉狮子头,您多少用些……”

“我说了,放着。”温玉声音转冷。

小顺子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退下。

温玉走到食盒前,揭开盖子。四菜一汤,精致可口,可他却毫无食欲。

他的目光,落在了食盒底层——那里有一张折叠的纸笺。

他心中一动,取出纸笺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腊月廿五,午时三刻,文华殿偏殿一叙。事关秦良侍,望君侍务必前来。”

没有落款。

但温玉认得这字迹——是吏部主事周明的笔迹。周明是他“近侍派”的重要成员,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事关秦风?

温玉眼中闪过精光。

他将纸笺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腊月廿五,午时。

文华殿偏殿位于皇宫东南角,平日里少有人来。温玉踏雪而至时,周明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

“下官参见君侍。”周明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温玉在暖榻上坐下,“什么事这么急?”

周明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道:

“君侍,下官发现一件事——秦良侍的护帝盟里,有个人很可疑。”

“谁?”

“花玲珑。”周明道,“此女精通易容术,专司情报收集。但下官查过她的底细,发现她三年前曾在靖王府做过三个月的舞姬。”

温玉眼神一凝:“萧珣的靖王府?”

“正是。”周明点头,“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竟有过渊源。而且,花玲珑入护帝盟后,频频接触一些江湖人物——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与萧珣的旧部有关联。”

温玉沉默片刻,缓缓道:

“仅凭这些,说明不了什么。花玲珑是秦风举荐的,若她真有问题,秦风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下官才请君侍来。”周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花玲珑与一个叫‘雷豹’的人往来的密信抄本。雷豹是雷震天的堂弟,霸刀门的二当家。”

温玉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上内容隐晦,但字里行间都在打探宫中消息,尤其是陛下的行踪、护卫安排等。最可疑的是,信中多次提到“秦统领”——显然是指秦风。

“这信哪来的?”温玉问。

“花玲珑有个侍女,与下官府中的丫鬟是姐妹。”周明道,“那侍女偷抄了这封信,辗转送到下官手中。”

温玉将信收起,沉吟道:

“仅凭一封信,动不了秦风。陛下对他信任有加,贸然举报,反而会引火烧身。”

“那君侍的意思是……”

温玉抬眼,看向周明:

“你说,如果这封信不是在花玲珑那里发现的,而是在秦风的住处发现的……会怎样?”

周明倒吸一口凉气:

“君侍,这……这可是构陷啊!万一被查出来……”

“查出来?”温玉笑了,“谁会查?陛下现在最忌惮的就是萧珣的旧部。若发现秦风与他们有勾结,盛怒之下,哪还会细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周明,你跟我多久了?”

“自君侍入宫,下官便追随左右,已近两月。”

“那你想不想……更上一层楼?”温玉回头,目光深邃,“事成之后,秦风倒下,护帝盟必然要换人统领。你是吏部主事,熟悉朝堂,又与江湖有些渊源——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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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又犹豫:

“可秦风武功高强,若是反抗……”

“他不会反抗。”温玉淡淡道,“因为他忠心。就算被诬陷,他也会相信陛下会还他清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陛下还来不及细查之前,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他走回案前,提笔蘸墨:

“你去准备。我需要一封‘秦风亲笔’写给雷震天的密信,内容要像,语气要像,连用纸、用墨都要像。腊月廿八文华宴前,必须做好。”

周明咬牙:“下官……明白。”

“还有,”温玉补充,“找几个可靠的人,腊月廿七夜里,把这封信‘放’到秦风的住处。记住,要放在显眼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比如,书架最里层,某本书的夹页里。”

“为何要显眼又不容易发现?”

“因为太容易发现,反而显得假。”温玉微笑,“要让锦衣卫‘费一番功夫’才找到,这样才像真的。”

周明恍然:“君侍高见!”

“去吧。”温玉摆摆手,“小心些,别留下痕迹。”

周明躬身退下。

温玉独坐殿中,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许久未动。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一种即将把对手踩在脚下的兴奋。

“秦风,”他轻声自语,“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耀眼,怪你……挡了我的路。”

腊月廿七,夜。

雪下得很大,整个皇宫笼罩在茫茫白幕中。武德殿里,秦风刚练完剑,正用布巾擦拭额头的汗珠。

他今日心情很好。

护帝盟运转顺利,花玲珑那边又传来新消息——萧珣的旧部在江南有新的动向,他正准备明日向陛下禀报。

“秦良侍,”殿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温君侍派人送了点心来,说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请良侍尝尝。”

秦风擦了擦手:“拿进来吧。”

小太监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进来,放在桌上。秦风看了一眼,笑道:

“替我谢谢温君侍。这么晚了还想着我。”

“温君侍说,良侍日夜操劳,该补补身子。”小太监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