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立!”
五千长枪兵齐刷刷将枪尾顿地,枪尖前指,如钢铁荆棘。
蛮兵撞上枪阵。
血花迸溅。
岳家军阵型微微后挫,却未溃散。长枪兵死死顶住,盾兵以肩抵盾,弓弩手在后持续抛射。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蛮兵勇则勇矣,却无阵型、无章法,只凭血勇冲杀。而岳家军如磐石,任你浪潮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父亲。”杨延昭在左翼看得清楚,“蛮兵右翼薄弱,末将请率骑兵侧击!”
杨业看向岳飞。
岳飞颔首:“准。”
杨延昭率两千轻骑如利刃出鞘,自侧翼切入蛮兵右军。骑兵冲阵,瞬间将蛮兵右翼搅乱!
孟获见状大怒,亲率亲卫冲向杨延昭!
两马相交!
杨延昭长枪如龙,直刺孟获面门。孟获弯刀格挡,刀枪相撞,火星四溅!这蛮王力大无穷,一刀震得杨延昭虎口发麻!
但杨延昭枪法精妙,虚实变幻,十合之内竟刺中孟获左肩!
“大王!”亲卫拼死来救。
孟获捂肩后退,眼中终于露出惊色——这汉将,好生厉害!
就在这时——
中军阵前,岳飞动了。
他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手中沥泉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直取孟获!
“岳飞!”孟获咬牙,举刀迎战。
两人战作一团。
岳飞枪法不如杨延昭精妙,却更稳、更狠。每一枪都直取要害,毫无花哨。孟获力大,刀沉,但面对岳飞如潮的攻势,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第五合,岳飞枪尖一抖,虚刺咽喉,实扎心口!
孟获急闪,枪尖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第八合,岳飞卖个破绽,孟获挥刀直劈——却是虚招!沥泉枪如毒蛇回刺,直贯咽喉!
“噗!”
枪尖透颈而出。
孟获身躯一僵,瞪大眼睛看着岳飞,似是不敢置信。
岳飞收枪。
蛮王尸身轰然落马。
战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山崩海啸般的惊呼爆发:
“大王死了——!!!”
蛮兵大乱。
祝融在阵后看得真切,泪水瞬间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抱紧怀中的女儿,调转马头:“撤!快撤!”
但已来不及了。
岳家军全线压上。
溃败如山倒。
同一日,午后。
邓安率残部赶到战场时,战斗已近尾声。
他骑在马上,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身后,张绣、杨再兴、李存孝等人个个带伤,却仍紧紧跟随。
眼前景象,让他们怔住了。
战场上,岳家军正在收拢俘虏。蛮兵跪了一地,却无人被屠戮。医官在救治伤兵,不论是汉是蛮。有军需官在清点缴获的盐铁,准备按约分发给降兵。
而岳飞,正立在中军旗下,沥泉枪杵地,白袍染血,却神色平静。
“岳将军。”邓安策马至前。
岳飞转身,看见邓安一身伤痕,眼中闪过惊色——他早知主公在越巂血战,却没想到伤得这么重。更没想到,伤成这样,主公还亲自赶来。
他单膝跪地:“末将岳飞,拜见主公。南中已定,孟授伏诛,俘获蛮兵两万三千余人。”
邓安下马,扶起他:“辛苦了。”
他环视战场,看着那些跪地却未被屠戮的蛮兵,看着岳家军井然有序的收尾,忽然问:“为何不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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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沉默片刻,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南中蛮民,久苦盐铁之缺、汉官之暴。今日以诚待之,可收百年之效。若屠之,不过得一郡之地,却埋万世之仇。”
邓安静静听着。
这话,很岳飞。
历史上的岳飞,不止是名将,更是深知“民心”二字的统帅。他能练出岳家军,能让将士效死,靠的不只是严明军纪,更是那份“待民如子”的仁心。
“做得好。”邓安拍了拍岳飞肩膀,“伤亡如何?”
“阵亡两千七百,伤四千余。斩敌八千,俘两万三。”
以极小代价,平定南中最大的蛮王。
这就是岳飞。
“主公!”一名亲兵策马奔来,“西面发现蛮兵残部,约千人,护着一女眷,正往哀牢山逃窜!”
岳飞看向邓安。
邓安翻身上马:“我去。”
“主公伤势——”
“死不了。”邓安一夹马腹,“杨再兴,李存孝,跟我来!”
哀牢山麓。
祝融抱着女儿,在数十亲卫护送下策马狂奔。她脸上泪痕已干,只剩决绝——丈夫死了,部族散了,她至少要保住女儿。
但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夫人!汉军追上来了!”
祝融咬牙,从腰间抽出短刀——若被俘,她宁可自尽。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队骑兵。
为首者,一身血污甲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鹰。
正是邓安。
祝融勒马,死死盯着他。
邓安也在看她。
十四岁的少女,小麦色皮肤,明艳五官,赤红短衣下是充满活力的身躯。她怀中的女婴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