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邓安恍惚了一下。
这少女,让他想起前世在云南旅游时见过的少数民族姑娘——那种野性的、原始的美,与这个时代汉家女子的温婉截然不同。
“你就是祝融?”邓安开口。
祝融握紧短刀:“要杀便杀!”
邓安摇头:“我不杀女人和孩子。”
他顿了顿:“放下武器,我保你们母女平安。”
“凭什么信你?”
“凭我到现在,没屠过一个蛮寨。”邓安声音平静,“凭我下令,降者免死,还发盐发粮。”
祝融怔住了。
她确实听逃回来的族人说过,汉军这次……不一样。
“夫人!”亲卫急道,“别信汉人!”
祝融看看怀中女儿,又看看邓安,忽然将短刀掷在地上:“我降。但你要发誓,不伤我女儿。”
邓安点头:“我发誓。”
他挥手下令:“绑了,送到襄阳大将军府——好生看管,不得怠慢。”
亲兵上前,将祝融母女带走。
祝融回头看了邓安一眼,眼神复杂——有恨,有疑,也有一丝……不解。
这个汉人将军,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同日,黄昏。
南中郡城已降。
邓安入城时,满城蛮民跪在道旁,瑟瑟发抖。他们以为,接下来是屠城,是劫掠,是人间地狱。
但邓安只说了三句话:
“一,不屠城。”
“二,不劫掠。”
“三,即日起,按荆州新制纳赋——每亩三升,永不加赋。”
死寂。
然后,哭声爆发。
不是恐惧的哭,是劫后余生的哭。
岳飞站在邓安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他原本还担心主公年轻气盛,会在南中大开杀戒——毕竟越巂血战,主公亲自斩了百余人,显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但现在他明白了。
主公的狠,是对敌人。
主公的仁,是对百姓。
就在南中平定之时,三百里外。
王伯当率千余残部,正在山林间仓皇逃窜。这位瓦岗神射手此刻甲胄破损,坐骑疲惫,脸上尽是尘土。
越巂一战,他亲眼看见邓安如疯魔般血战,看见杨延嗣为邓安挡箭而死。那一幕,让他心惊——这邓安,究竟是什么怪物?
“将军!”亲兵急道,“前方有岔路,走哪边?”
王伯当正要答话,忽听身后马蹄声如雷!
“王伯当休走——!!!”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王伯当回头,只见一员白袍将军率骑兵追来,手中方天画戟在夕阳下泛着寒光——正是薛仁贵!
“快走!”王伯当催马。
但薛仁贵坐骑更快,转眼已追至百步内!
王伯当咬牙,回身张弓——他是神射手,百步穿杨!
箭出!
薛仁贵挥戟格挡,“铛”的一声,箭矢弹飞!
第二箭!第三箭!
薛仁贵或挡或闪,竟全数避开!
“好箭法!”薛仁贵大笑,“但也到此为止了!”
两马相距已不足五十步。
王伯当心知逃不掉了,正要拼死一战,忽听侧翼传来破空声——
一支冷箭,精准射中他坐骑后腿!
战马悲鸣倒地,王伯当滚落尘埃。
他挣扎爬起,只见侧方山丘上,一员荆州将领正收起弓——正是曹性。这位程咬金的旧部,永安血战的幸存者,此刻眼神冰冷,如狩猎的鹰。
“曹性……”王伯当咬牙。
薛仁贵已至身前,画戟斩落!
王伯当举弓格挡——
“咔嚓!”
弓断。
戟锋划过脖颈。
头颅飞起。
无头尸身缓缓跪倒,血染黄土。
薛仁贵勒马,看向山丘上的曹性:“好箭法。”
曹性抱拳:“薛将军过奖。”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沙场老兵才懂的默契。
这一战,王伯当死。
南中,大势已定。
建安五年,六月底。
岳飞平定益州郡,斩孟获,俘祝融母女。邓安下令不屠城、不劫掠,南中蛮民归心。
韩信北路取朱提、越巂,邓安中路虽损兵折将,却与岳飞会师,南中七郡,尽归荆州。
而天下棋局,正悄然转向下一阶段。
襄阳城中,大将军府后院。
祝融抱着女儿,站在陌生的庭院里,望着北方天空,眼神迷茫。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至少,女儿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