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默默观察着使者的神色,陈到则沉稳地展开刘度的信笺。
信中的言辞极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欣喜。
刘度先是盛赞邓安“威德远播,天命所归”,又追忆了当年与邓安在袁术麾下共事时的“愉快交往”,表示自己对邓安一直心怀敬仰。
但到了关键部分,笔锋便悄然一转:
“……度本荆南鄙人,得守零陵,全赖州牧信重。今闻大将军天兵南指,威震荆襄,度岂敢不倾心依附?
然……零陵郡小兵微,北有蔡瑁都督重兵驻守襄阳,虎视眈眈。若度贸然举郡以献,恐蔡都督震怒,兵锋立至,零陵顷刻齑粉矣,非但不能助将军,反为将军添乱。”
“故度斗胆恳请,若大将军能展现雷霆之威,先行击破蔡瑁所部荆州主力,则零陵北面威胁尽去,度必当即刻率全郡吏民,焚香以迎王师,永为将军藩属,绝无二心!
在此之前,度愿暗中供应粮草,以为将军助力,万望将军体察度之艰难处境……”
信读完了,帐内一时寂静。
陈到眉头微蹙,看向贾诩。
贾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然道。
“刘度,猾虏也。其言虽恭,实则观望。
蔡瑁乃刘表妻弟,荆州水陆军核心,击破蔡瑁,无异于已破襄阳。他这是要我军与刘表拼个你死我活,他再出来收拾残局,稳坐钓鱼台。”
陈到点头,他虽不善权谋,但也听出了刘度话里的推脱与算计。
所谓“击破蔡瑁后再献城”,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