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来天,那圈起来的试验场里,景象越来越怪,也越来越有生气。
跳跳羊总算认了这地儿,在西北角那片特意留着的带刺灌木丛里安了家。
掘地鼠崽子在石槽里疯长,打洞的本事让槽底的土松得像棉花。最绝的是那群铁喙鸡。
它们好像真把这鬼地方当自个儿食堂了。
每天擦黑,工人们收拾完家伙事儿,把烂菜帮子、虫子尸体往墙角旮旯一倒,刚开始鸡群还躲得远远的,后来有几只胆儿肥的趁人转身猛啄几口,再后来,干脆成了固定节目。
有只格外彪悍的公鸡,甚至敢在迟沐蹲沟边摆弄他那点水系把戏时,跳上矮墙,歪着脑袋盯住迟沐手里当诱饵的几颗干瘪野果,那架势,跟街头混混盯上烤红薯摊似的。
小丫有回瞅见,乐得直拍大腿
“好家伙,这帮鸡崽子还真把咱这儿当自助餐厅了?到点儿就来,吃完抹嘴就走,比咱记工分还准!”
系统猫瘫在一段刚抹平的水泥墙头上晒夕阳,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喵,初步形成以人类厨余和定点投喂为基础的、单向度……咳,说白了就是它们吃白食咱还得给它们收拾粪便的共生关系。不过土壤和小虫子的确多了点……”
它忽然一个激灵支棱起来,耳朵转向东边,毛都炸开了
“等等!东边!废墟后头!有大家伙过来了!一、二……操,一堆!热得跟炭火似的,冲咱们这儿来的!”
几乎同时,秦焱那把能冻住空气的嗓音从对讲机里砸出来,字字带冰碴儿:
“东边,鬣狗。闻着味儿来的。准备见血。”
工地里那点说笑瞬间死绝。
苏宁宁正蹲鸡窝边上看那只嚣张公鸡,闻言,脸上那点看热闹的松散劲儿唰地收了。
她慢悠悠直起腰,顺手捞起脚边那把大菜刀,刀柄都被她手心磨亮了。
篝火苗子跳着,映进她骤然沉下来的眼睛里,像两汪冻了的深潭。
“都听见了?”她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口上,“抄家伙,各就各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刚有点模样的地盘,扫过围拢过来的老少爷们,最后戳向东边那片吞了最后一点亮光的黑。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鬣狗”俩字像盆冰水,把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
王猛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靠墙那根钢筋磨的长矛,喉咙里滚出句含妈量极高的脏话。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汉子们,眼神瞬间变得跟手里的铁锹撬棍一样硬,闷声不响地抄起顺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