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拔下头上银簪子一挑,只听“嗖”的一声,飞出个小东西。
通体雪白,像刚断奶的牛犊,破窗纸时还“哞”了声。
“你把牛癀放跑了!”醉汉突然坐起来,眼睛瞪得铜铃大,声音里透着绝望。
陈华封“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仙饶命!我哪知道那是啥……”
“罢了罢了。”那人颓然摆手,神色瞬间苍老,“实话说吧,我是六畜瘟神。
牛癀一出,百里内的牛都得遭殃,断了种也是可能的。”
他摸出个纸包拍在桌上,声音沙哑:“这是苦参磨的粉,喂牛能救一时。
记住,一定要给全村人用,敢藏私……”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刮起黑风,吹得门窗哐哐作响。
他抓起把土撒在壁龛里,郑重叮嘱,“没苦参就用这土,一合管一顿。”
陈华封还想问,那人已经起身,身影渐渐模糊。
牛瘟来的时候比蝗虫还快。
头天二柱子家的黄牛瘫了,第二天老马家的牛群,就开始咳嗽。
紧接着,整个蒙山县的牛圈,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鸣。
病牛先是精神萎靡,不吃不喝,接着便是高烧不退。
口吐白沫,浑身长出红斑,没几天就倒地不起。
陈华封蹲在牛棚里,手里攥着苦参粉直哆嗦。
这些牛是他全家的命根子,也是他发家致富的指望。
他看着别人家的牛,一头头倒下,心里那点私心,又冒了出来。
“这方子要是给了全村,大家的牛都活了,我囤的这些牛犊还咋卖高价?”
他想,“不行,这方子得留着自己用,或者只给至亲的人。”
“当家的,快把药撒上啊!”媳妇王氏端着泔水进来,见他发愣,急得直跺脚,“再磨蹭牛都死光了!”
“急啥!”陈华封把药包锁进柜里,铁了心要藏私,“先给咱家牛用,剩下的……再说。”
话没说完,就听“哞”的一声惨叫,最壮的牯牛,直挺挺倒地,口吐白沫,四蹄抽搐。
陈华封吓得扑过去,可那牛已经没了气息。
这下陈华封慌了神,连夜把苦参粉磨成细末,给剩下的牛灌下去。
可奇怪的是,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