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今日这份冷意,倒比平时更甚些

安宁眉梢微挑,眼底漫开点浅淡的兴味。

温言方才那番话,无锋无刃,既没落她半分面子,又守着太傅的分寸,连语气都清得像山涧冷泉,半点不沾俗态。

这般通透又克制的性子,倒真配得上清风霁月四个字,比那些只会搬弄经卷的酸儒,多了几分骨血里的清明。

只是不知道,这样干净透亮的温太傅,私下里是不是也是这般温润平和。

她慢悠悠从椅上起身,浅绿色裙摆扫过青砖,没带出多余声响。

走到温言身前两步停下时,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浅影,她裙上的水波纹与他青衫上的竹暗纹遥遥相对,却隔着半臂的疏离。

她抬眼望他,目光清亮,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辨不出喜怒。

太子在一旁攥紧了衣摆,心里直犯嘀咕。

皇姐前一刻还带着点暗讽,这会却温和得反常。

尤其她看太傅的眼神,比看自己时多了些说不清的亮,偏太傅半点反应都没有,两人之间静得像蒙了层薄纱,藏着些没说透的话。

正琢磨着,就见安宁对着温言微微欠身,动作轻缓却恭敬:“太傅言之有理,安宁受教了。”

温言指尖虚抬,仅维持着扶礼的姿态,青衫袖口垂落如松枝,始终没碰她半分衣角,声音清越无波:“殿下谬赞。”

安宁浅笑着直起身,继而侧目看向太子,语气带着一丝长姐的威严,以及对亲弟的关切:“温太傅学富五车,你要好好跟着他学,流言之事你不必再管,我自会查清。”

太子忙点头,腰杆挺得笔直:“知道了皇姐!我肯定听太傅的话!”

安宁没再多说,抬腿就要走。

可刚动了步,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太子,目光里多了丝明晃晃的警告:“对了,往后不许再找乌洛瑾的麻烦。

他是北疆质子,不是任人拿捏的囚犯,真出了好歹,北疆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忙抬起手表忠心:“不会了,不会了,皇姐放心!”

得了准话,安宁这才转身。

经过温言身边时,两人距离极近,她浅绿色的裙摆轻轻擦过他青衫下摆,像片柳叶拂过水面,转瞬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