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间那股清雅甜香漫过他鼻尖,淡得转瞬即逝。
温言却始终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背脊挺得笔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仿佛那抹香、那点衣袂触碰,都未曾入他眼底。
“恭送殿下。”
他声音平稳如初,清得没有半分起伏,直到安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才缓缓直起身。
他抬眼望向门口,眼底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没有半分涟漪。
仿佛方才那短暂的交集,不过是君臣间寻常的礼节,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太子站在一旁,只觉后颈发僵,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他偷偷抬眼瞟向温言,见太傅仍站在原地,青衫垂得笔直,心中暗自嘀咕:温太傅素来清冷,可今日这份冷意,倒比平时更甚些…
……
回到公主府后,安宁径直去了西北角的暗室。
那里关押着七夕那夜的杀手,以及往乌洛瑾房里塞密信的小太监。
那暗室藏在竹林掩映的角落,像块嵌在地下的冷铁,四周立着小臂粗的玄铁栏,栏身泛着经年不褪的冷光。
暗室地面铺了三层半人高的实心青石板,缝隙里凝着潮湿的霉斑,关进去的人,便是有三头六臂,也很难从里面逃走。
审讯要见血,安宁自然不会亲自动手。
明川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墨色衣摆垂落,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暗室常年无人问津,显得有些荒凉。
明川推开暗室的沉重铁门时,积年的尘埃裹着腐霉味簌簌落下,呛得人鼻间发涩。
安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素白帕子飞快按在小巧的鼻端,眉梢拧起的弧度里满是嫌恶,仿佛那扬尘里藏着什么脏东西。
明川眼尾的余光扫到她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