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今日这份冷意,倒比平时更甚些

墨色衣摆垂落如幕,恰好挡在她与扬尘之间。

他另一只手再轻轻挥了挥,动作缓得像怕惊着她,只把靠近她的那片尘埃拢开。

等空气里的浑浊散了些,他才侧身让开门口,垂着眼立在旁侧,声音低得刚好够她听见,没半分逾越:“殿下,可以进了。”

光线像挣脱束缚的潮水,争先恐后挤进门缝,在暗室里铺出一道亮带。

墙上挂着铁链、铁钩之类的刑具,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活像蛰伏的鬼爪扒在斑驳的墙面上,透着森冷的意味。

屋内桩子上绑着的两人,被强光刺得狠狠眯起眼,眉头皱得死紧,喉间发出含糊的闷响。

他们嘴里都塞着粗麻布,是怕有人情急之下咬舌自尽。

等视线稍稍适应,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安宁身上。

安宁也站在亮处,凝神细细打量这两人。

左边是往乌洛瑾房里塞密信的小太监。

他穿的青灰宫服皱得像浸过泥水的破布,裤脚沾着圈干涸的黄渍,地面还凝着片浅浅的尿垢,显然是已经被吓尿过一次。

见安宁看过来,他浑身抖如筛糠,嘴里的麻布让他说不出话,只“呜呜”地闷哼,眼里满是哀求的光,仿佛想求她饶命。

但安宁没理他,目光径直掠过,看向了绑在右侧的那个杀手。

与那缩成一团、浑身发颤的小太监相比,杀手要镇定太多。

他身上鞭痕纵横交错,旧伤还凝着黑痂,新伤又渗出暗红血珠,嘴角淌着的血沫已经半干,左臂更是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显然先前已受过刑。

可即便如此,他脊背仍没完全弯下去,只梗着脖颈,一双眸子阴沉沉的,像淬了毒的寒刃,死死钉在安宁身上。

那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将她剥皮拆骨才肯罢休。

安宁唇角弯了弯,眼底漫开点探究的兴味,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落了片羽毛:“我们认识吗?怎么感觉你很恨我?”

杀手喉结滚了滚,眼帘倏然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幽光,只留给她一截绷得发紧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