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突然扑向阴兵,用身体挡住结界:“你们走!我替你们挡着!”她身上的寿衣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咒,竟是用自己的血画的“替身符”,“我欠你们的……当年没能护好你们……”
阴兵的刀砍在她身上,女人的身体像纸糊的一样裂开,却笑着看向重新入土的白骨:“看……金线花……快补全了……”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金线,飘向那些白骨的坟头,每朵金线花都在月光下补全了另一半。阴兵见白骨入土,咆哮着退回地缝,裂开的地面渐渐合上。
乱葬岗恢复了平静,只有破庙里的骨笛还在地上转,最后停在半朵金线花旁。毛小方捡起骨笛,发现裂缝里卡着张纸条,上面是针娘的字迹:“甘田镇的月光,终究是暖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三清观的路上,小海看着手里的金线绣线,突然问:“师父,针娘算是坏人吗?”
毛小方望着乱葬岗的方向,那里的月光正透过树缝洒下来,在坟头织成张温柔的网:“她只是太疼了,疼到忘了怎么好好守护。但你看,那些白骨最后还是选择了入土,说明心里的善没被磨灭。”
达初的狐火在前面带路,尾巴尖缠着根金线,金线的末端系着半朵花。阿秀的铜镜里,乱葬岗的坟头上开满了金线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只手在对着甘田镇的方向招手。
三清观的铜铃又响了,这次的声音里带着点湿意,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毛小方看着三个徒弟在院里整理法器,月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层金边——原来守护不只是斩妖除魔,有时候,懂一份疼,留一份善,比剑更有力量。
后半夜的露水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毛小方刚把最后一张镇宅符贴在三清观的门楣上,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人打翻了纸扎铺的架子。
“师父!”小海举着灯笼冲出去,灯笼的光突然剧烈摇晃,照亮了巷口那堆歪歪扭扭的纸人。那些纸人竟穿着镇上各家的衣裳,有李寡妇的蓝布衫,有王木匠的粗布褂,连张屠户那件沾着油星的围裙都被糊在了纸人身上。更吓人的是,每个纸人的脸都用墨笔描得和真人一模一样,眼睛的位置戳着两颗黑纽扣,正死死盯着三清观的方向。
阿秀的铜镜“嗡”地发烫,镜面映出纸人堆后面站着个穿青布道袍的瘦高影子,手里捏着支毛笔,蘸着什么暗红色的东西往纸人脸上涂。“是清虚观的吴老道!”阿秀突然想起上周镇上的庙会,吴老道摆摊卖平安符时,曾死死盯着她的铜镜说“这镜子挡了别人的财路”。
达初的狐火“腾”地窜起半尺高:“他在搞‘换命术’!用纸人偷镇上人的精气!”话音刚落,巷尾就传来李寡妇的咳嗽声,那声音虚得像破风箱,和纸人堆里穿蓝布衫的纸人嘴角的褶皱一模一样。
毛小方抽出桃木剑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小海去敲铜锣,叫镇上人别开窗,别应声!阿秀用铜镜照住那些纸人,别让它们靠近住户!达初跟我去会会那老道!”
铜锣声刺破夜空时,吴老道突然怪笑起来,手里的毛笔往地上一戳,那些纸人竟“咔哒咔哒”地动了。穿蓝布衫的纸人迈着僵硬的步子往李寡妇家挪,穿粗布褂的纸人则抄起墙角的斧头,往王木匠的铺子走去,纸糊的手指捏着斧柄,竟捏出了褶皱。
“孽障!”毛小方的桃木剑劈向吴老道,剑锋带起的风扫过纸人堆,穿屠户围裙的纸人突然炸开,溅出的纸浆里混着几根带血的猪毛——那是张屠户今天刚刮的猪毛。
吴老道躲开剑锋,从袖里抖出串纸元宝,往空中一撒,纸元宝落地时竟变成了真元宝,滚到几个被铜锣声惊醒的镇民脚边。“捡啊!捡了就是你们的!”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这些纸人替你们挡灾,你们拿点好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