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贪财的汉子刚弯腰去捡,阿秀的铜镜突然射出白光,照在元宝上——那些元宝瞬间化成了纸灰,汉子的手却像被胶水粘住似的,竟从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别碰!是纸灰咒!”阿秀急得大喊,铜镜的光猛地变强,才勉强将那点透明逼了回去。
达初的狐火缠上吴老道的道袍,火舌舔过的地方,道袍竟露出底下的黑布——那是给死人穿的寿衣。“你根本不是道士!”达初的尾巴扫向纸人堆,穿蓝布衫的纸人被扫中,脸上的墨痕突然晕开,李寡妇的咳嗽声顿时轻了些,“你是殡仪馆的老王头!上个月你偷换张屠户的寿衣被发现,怀恨在心!”
老王头被戳破身份,脸上的皱纹拧成了疙瘩,抓起把纸糊的匕首就刺过来:“我当差三十年,凭什么他们活蹦乱跳,我就得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今晚我就让甘田镇的人都陪我住殡仪馆!”他往纸人堆里泼了桶黑狗血,那些纸人突然长出指甲,纸糊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筋。
穿王木匠褂子的纸人一斧头劈向铺子的门板,“哐当”一声,门板竟真的裂开道缝。王木匠在屋里吓得直哆嗦,手里的刨子都掉了。毛小方飞身踹开纸人,桃木剑抵住它的咽喉,却发现纸人的脖子里塞着撮王木匠的头发——难怪能伤到人!
“扯掉它们身上的头发!”毛小方大喊着撕下纸人衣领里的头发,穿粗布褂的纸人立刻软塌下去,成了堆废纸。小海这时举着捆艾草跑过来,艾草沾着雄黄水,往纸人堆里一扔,顿时燃起绿火,烧得纸人滋滋作响,冒出的黑烟里飘出无数细发,那是被偷了精气的镇民的头发。
老王头见纸人一个个瘫下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纸糊的小棺材,往地上一摔:“同归于尽!”棺材裂开,里面滚出十几个纸做的小阴差,个个举着锁链,落地就长到半人高,往最近的孩子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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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住孩子!”达初的狐火化成道火墙,将阴差挡在外面,可火墙越来越淡——他的灵力快耗光了。阿秀突然想起什么,将铜镜往地上一扣,镜面朝上,月光透过镜面反射到阴差身上,那些纸阴差竟像见了太阳的雪,开始融化。“月光!它们怕月光!”
毛小方立刻喊道:“把所有窗户都打开!让月光照进来!”镇民们纷纷推开窗,月光像流水似的涌进巷弄,纸阴差在月光里化成纸浆,老王头惨叫着捂住眼睛,他的道袍在月光下冒烟,露出底下寿衣上的“奠”字。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三清观前的空地上堆着半人高的纸灰。李寡妇的咳嗽声彻底停了,王木匠正蹲在门口,把那截被纸人劈裂的门板拆下来当柴烧。达初蜷在门槛上打盹,尾巴尖还缠着根没烧完的纸捻子。
阿秀用铜镜照着地上的纸灰,突然发现灰堆里有片没烧透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行字:“我只是想让他们看看,死人也会疼。”
毛小方捡起那片纸,扔进灶膛烧了。灶火“噼啪”响着,他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突然对三个徒弟说:“今天上午别练功了,帮李寡妇挑桶水,给王木匠送几根新木料。”
小海挠挠头:“师父,不追着老王头算账了?”
“他被月光照了那么久,活不过今晚了。”毛小方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脸,“有些债,不用咱们动手讨。”
这时达初突然抬起头,耳朵抖了抖:“师父,你听。”
巷子里传来王木匠刨木头的声音,“沙沙沙”的,混着李寡妇哼的小调,还有孩子们追着黄狗跑的笑声。阳光越过屋顶照下来,把三清观的铜铃晒得暖烘烘的,铃舌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响声,像在应和着这人间烟火。
毛小方笑了笑,往锅里舀了瓢水,水汽腾起来的时候,他仿佛看见那些被烧尽的纸人,在水汽里化成了透明的影子,正往镇外的麦田飘去——那里的麦穗快熟了,金黄金黄的,风一吹,像片浪涛,裹着整个甘田镇的呼吸,一涨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