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卷起漫天尘土,朝着西漠的方向疾驰而去。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车厢内的冰鉴早已融化大半,丝丝凉意消散殆尽。林婉清靠在车壁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服下沈辞给的压制蛊毒的解药后,牵机蛊发作的频率低了些,但偶尔还是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
沈辞闭目靠在对面的车壁上,看似在养神,实则双耳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沉稳,脑海中不断梳理着西漠之行的各种变数。沧澜岛主的野心、毒影族的执念、金沙部主巴图的狠辣,还有暗中勾结的北狄残余势力,这四方势力如同四张密不透风的网,正朝着他缓缓收拢。而他手中的筹码,除了五万精锐铁骑和遍布西漠的暗线,便是林婉清身上那能解蛊毒、克邪术的特殊血脉,以及苏清鸢那块被沧澜岛主觊觎的玉佩。
“元帅,前面是黑风口,地势险要,是西漠进入中原的必经之路,也是历来劫匪和马贼盘踞的地方。”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谨慎,“属下听说,近日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马在黑风口附近活动,行事狠辣,已经劫了好几支商队了。”
沈辞缓缓睁开眼,眸色深邃如古井,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知道了,让队伍放慢速度,传令下去,让暗卫分成两队,一队潜伏在马车两侧,一队先行探路,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属下遵令!”车夫应了一声,随即传来几声低沉的呼喝声,原本疾驰的马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林婉清闻言,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元帅,黑风口素来凶险,那些人马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毕竟,毒影族和沧澜岛的人都在暗中盯着我们。”
沈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腰间的佩剑剑柄:“不管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既然敢在这条道上撒野,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西漠的地界,还轮不到一群乌合之众说了算。”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马车缓缓驶入黑风口,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中间的官道狭窄得只能容两匹马并行,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线天。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让人听了不寒而栗。道路两旁的乱石堆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风中摇曳不定,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深褐色的血迹,显然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厮杀过。
“元帅,不对劲。”一名暗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带着几分警惕,“前面的野草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而且,属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刚留下不久的。”
沈辞眸色一沉,沉声道:“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沈辞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玄色劲装在烈阳的照耀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环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那里的野草明显被人压倒了一片,露出了一小块黑色的衣角。
“出来吧。”沈辞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峡谷中炸响,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刚落,四周的乱石堆里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个个手持弯刀,眼神凶狠,朝着沈辞和马车扑了过来。
“杀!”为首的一名黑衣人低喝一声,手中的弯刀如同一道闪电,直劈沈辞的面门。
沈辞身形一闪,轻松躲过对方的攻击,手中的佩剑顺势出鞘,剑光如练,只听“嗤”的一声,那名黑衣人的弯刀便被斩断,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那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刚想开口说话,沈辞手腕微微用力,剑尖便刺入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辞一身。
黑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其余的黑衣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保护元帅和林姑娘!”暗卫们纷纷从马车两侧冲了出来,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狭窄的官道。
沈辞手持佩剑,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名黑衣人倒下。他的剑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染红,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和力量。他眼底寒光闪烁,心中早已断定,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马贼,而是冲着他来的死士。
林婉清坐在马车里,紧紧攥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惨烈的厮杀,脸色苍白如纸。她能清晰地看到,沈辞的剑刺穿一名黑衣人胸膛时,那名黑衣人眼中闪过的不甘和怨毒。她也能看到,一名暗卫为了保护沈辞,被一名黑衣人从背后砍中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却依旧死死地抱住那名黑衣人,不让他靠近沈辞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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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名漏网的黑衣人突然绕过厮杀的人群,朝着马车扑了过来。他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目标直指车厢内的林婉清。
“小心!”一名暗卫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阻拦,却被几名黑衣人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林婉清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恐惧。眼看那名黑衣人的弯刀就要刺进车厢,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破空而来,精准地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手腕。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辞缓步走了过来,一脚将那名黑衣人踹倒在地,剑尖抵住他的咽喉,语气冰冷刺骨:“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是沧澜岛主,还是金沙部主巴图?”
那名黑衣人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想要咬舌自尽。沈辞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下巴捏碎:“想死?没那么容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黑衣人看着沈辞眼中的狠厉,心中一阵恐惧,却依旧死死地闭着嘴,不肯吐露半个字。
沈辞唇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黑衣人受伤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应该听说过牵机蛊吧?那种蛊虫钻进人的血肉里,会一点点啃噬你的五脏六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身边正好有一位能解蛊毒的高人,想要炼制几只牵机蛊,倒是不难。”
黑衣人听到“牵机蛊”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他显然知道这种蛊虫的厉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说……”黑衣人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是……是金沙部主巴图派我们来的。他说,只要能杀了元帅你,或者掳走林姑娘,就能赏我们黄金万两,还能让我们加入金沙部,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巴图?”沈辞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我。”他顿了顿,继续问道,“巴图的营地在哪里?他现在在做什么?”
“巴图的营地在西漠雪山脚下的黑风谷,”黑衣人连忙说道,“他现在正在炼制一种邪术,听说需要大量的活人做祭品,而且,他还在四处搜寻天衍鼎碎片的下落,据说,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元帅你手中有一块碎片。”
沈辞心中冷笑,巴图的野心果然不小,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要他手中的天衍鼎碎片。看来,黑风谷之行,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