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新的身份 上)

地板上的粉笔箭头和“快走”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周瑾瑜站在门口,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在耳中轰鸣。他没有立刻冲进去,也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像一尊石像般凝固在原地,只有眼睛在急速地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箭头指向卧室,笔迹潦草,粉笔灰还很新鲜,显然是刚留下不久。是谁?怎么进来的?目的是什么?警告?陷阱?

他首先排除了组织。组织如果有紧急示警,会通过更隐秘、更安全的方式,绝不会用这种可能暴露他、也暴露传递者自己的粗陋方法。小野寺夫人刚传递完指令,也不太可能立刻折返做这种事。

那么,是敌人?如果是清水余党或宪兵队,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埋伏抓捕,何必多此一举留下警告?除非……他们想制造混乱,逼他仓促行动,自露马脚?或者,这警告本身就是一个心理陷阱,让他疑神疑鬼,不敢去卧室,从而错过卧室里真正重要的东西(比如另一条线索或致命的危险)?

又或者,是某个同情他、知道危险逼近却又无法明说的人?比如……小野寺夫妇?他们离开前,或许察觉到了什么,用这种方式示警?但小野寺夫人刚见过他,完全可以直接说。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转,但时间不等人。窗外的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远处重新响起的、更加密集的炮声,提醒着他这座城市最后的时刻正在逼近,也提醒着他火车开动的时间。

他必须做出决定,立刻。

周瑾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关上门,但没有上锁,保持随时可以撤退的通道。然后,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板上的粉笔痕迹。粉笔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色粉笔,随处可见。痕迹没有特别的指向性。他侧耳倾听,屋内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他决定冒险进入卧室,但要以最谨慎的方式。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贴着墙壁,利用家具的阴影,缓缓向卧室门口移动。同时,他从袖口里抽出了那把“索林根”小折刀,拇指抵住保险,随时可以弹开刀刃。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停在门侧,用刀尖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然后迅速闪到一边,等待了几秒。没有动静,没有声音,也没有异常气味(如血腥味、火药味)。

他再次用刀尖将门推开大半,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光,看向卧室内。床铺整齐,衣柜紧闭,梳妆台……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梳妆台上。

梳妆台的镜子前,端正地放着一个东西——不是炸弹,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扁平的、深棕色的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上,压着一小块白色的、边缘不规则的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