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新的身份 上)

周瑾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得那块瓷片!那是顾婉茹以前很喜欢的一个白瓷茶杯的碎片,茶杯上绘着淡蓝色的鸢尾花。几个月前,他不小心碰倒摔碎了,顾婉茹当时还惋惜了好久,把几块大点的碎片收了起来,说以后看看能不能镶起来。其中一块,就是这种形状和花纹!

瓷片出现在这里,文件袋……这绝不是偶然!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进卧室,但没有立刻去碰文件袋。他先快速检查了床底、衣柜后、窗帘后等可能藏人的地方,确认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然后,他才走到梳妆台前,先小心地拿起那块瓷片。冰凉的触感,边缘有些锋利。这确实是婉茹收起来的那块。

那么,留下瓷片和文件袋的人,至少是知道这个细节的,甚至可能进过这个家,见过婉茹收藏碎片。会是谁?婉茹撤离前接触过的、极少数可信的同志?还是……一个他不敢去细想的可能?

他放下瓷片,拿起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没有封口。他打开,从里面抽出的,不是他预想中的恐吓信或更多的警告,而是几份文件和一些杂物。

最上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展开,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几行字,字迹有些眼熟,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但刻意写得有些板正的中文:

“周先生:冒昧闯入,情非得已。清水虽倒,其党羽未净,尤以其亲信山口、武藤二人为甚。彼等坚信清水遭你陷害,已私下决定,不顾军令,于今日午前对你实施报复性清除,手段不限。此非官方行动,乃私人仇杀,故无迹可循,亦难防范。见此信时,望你已取得所需之物。速离哈尔滨,切勿耽搁。瓷片为证,望信所言。知名不具。”

信的内容让周瑾瑜后背泛起一股寒意。山口和武藤!清水一郎那两个最忠心的手下!他早该想到,清水倒台,这两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私人仇杀,不顾军令……在眼下这种末日般的混乱中,这种疯狂的行为完全可能发生,而且事后很容易被推给“乱兵”或“暴民”。这解释了为什么会有“快走”的警告——留下警告的人知道具体的威胁,但无法或不便直接出面阻止。

小主,

那么,留下警告和这封信的人是谁?信里说“瓷片为证”,显然知道瓷片对他和顾婉茹的特殊意义,以此取信于他。知道这个细节的,范围极小。除了他和婉茹,就只有……曾经多次出入这个家、和婉茹关系密切、甚至可能帮忙收拾过碎瓷片的小野寺夫人?但小野寺夫人刚刚见过他,完全可以直接口头警告,何必冒险回来留下这些东西?而且,这字迹……虽然刻意改变,但某些笔画习惯……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跟在清水身后,偶尔会流露出复杂眼神的年轻日本宪兵?或者是特高课里某个受过婉茹小恩小惠、内心尚未完全麻木的底层文员?都有可能,但也都无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