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儿看着比永璋满月时还要壮实些。”弘历笑道,伸手轻抚婴孩的脸颊。
这话落入下首陈婉茵耳中,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恢复如常,只温柔地看着身旁的永璋。
三阿哥永璋已四岁,正襟危坐,颇有小大人的模样。
青樱坐在中间。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颜色素净,发髻上只簪了支白玉簪,与满殿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自始至终,她都垂着眼,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杯盏,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只是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和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阿箬作为低等宫女,本无资格入殿,但她借着为库房清点器皿的名义,在殿外廊下侍立。
她的目光飘向西配殿方向,海兰今日并未出席。
但阿箬知道,海兰一定在殿中听着这边的动静,想象着这场盛典。
快了,就快轮到你了。
她在心中默念,袖中的手攥紧了那包朱砂。
这一个月,她愈发小心,处理的蜡烛数量却增加了。
腊月年节,各殿用烛量大,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殿内,宴至酣处,歌舞升平。
富察琅嬅举杯向曦月敬酒:“妹妹如今晋封皇贵妃,又协理六宫,肩上的担子重了,若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本宫。”
话虽客气,却隐隐带着敲打之意。
曦月举杯回敬,笑容温婉:“臣妾年轻识浅,日后还需皇后娘娘多多教导。协理六宫不过是替娘娘分忧,大事自然还是要娘娘定夺。”
两人碰杯,酒液微荡。富察琅嬅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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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用帕子掩住口,肩膀颤动,好一会儿才平息。
“皇后可是不适?”弘历皱眉。
“无妨……只是呛着了。”富察琅嬅勉强笑道,帕子却紧紧攥在手心。素心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只有她知道,那帕子上定然又染了血丝。
曦月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皇后这病,怕是不轻。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关切道:“娘娘凤体要紧,不如早些回宫歇息?”
“不必。”富察琅嬅断然拒绝,指甲掐进掌心,“今日是妹妹和四阿哥的好日子,本宫怎能缺席。”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脸色却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殿内炭火旺,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宴席持续了两个时辰,富察琅嬅到底没能撑到最后。
在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晃了晃,险些从座上滑倒。
“娘娘!”素心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