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下细读,眼神从最初的专注审视,渐渐凝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许久,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纸张,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捏住卷轴的边缘,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眉宇间凝结着沉重阴霾。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灯花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刺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重。
“姑娘……”
倚梅的声如蚊蚋,在这片死寂中突兀地响起。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灯光下江绮露布满寒霜的侧脸,喉头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担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江绮露目光迟缓地转向倚梅。
她并没有放下那沉重的卷轴,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倚梅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她往前趋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方才……琴雅姑姑在交东西给奴婢时,特意嘱咐……”
她顿了顿:“她……姑姑让奴婢务必提醒姑娘您一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哐!”
手中紧攥的卷轴边缘失手磕碰在坚硬的红木案角,发出的沉闷回响。
江绮露的身形瞬间僵住,刚才还维持着审阅姿态的手,猛地捏紧。
卷轴上的坚硬木质棱角狠狠硌进手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明暗之间,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支离破碎。
她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喉头滚动了一下:
“知道了。”
倚梅看着江绮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甚是疑虑与不安:“姑娘!”
“您……为何……为何要执意留下?还要奴婢去搜寻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