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无多言的意思。
唐霜却似毫不介意他的冷淡,依旧浅笑道:“父亲常赞都司年轻有为,是国之栋梁。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凌豫目光微沉,语气疏离:“有劳唐相挂心。卑职尚有军务在身,恕不奉陪。”
说罢,不等唐霜回应,便大步离去,毫无留恋。
唐霜看着他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最终化作唇边一抹冰冷的阴影。
江绮露并未留意身后那短暂的插曲,她握着那枚平安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符上细密的纹路。
丝线微糙的触感之下,似乎还残留着几分不属于她的温度,扰得她心头思绪微乱。
正欲寻路回去,却见方岚自往生池另一头缓步走来,眉眼间带着些许未散的郁色,步履也不似平日那般飒爽。
似是刚与人分别,心事重重。
“宁怡?”
江绮露轻声唤她。
方岚闻声抬头,见到好友,强打起精神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棠溪,你从大师那儿回来了?我刚……刚和江大人说了几句话。”
她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微微耷拉着。
江绮露了然于心,放缓了声音:“兄长他又拘着性子了?”
方岚叹了口气,随手折了身旁探出的一截细柳。
又摇摇头,像是下定决心般,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与郑重:
“棠溪,我……我或许真是喜欢江大人的。”
江绮露并不意外,只温和注视着她:“我瞧出来了。是从何时起的?”
方岚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亮了起来,仿佛映着往生池粼粼的水光:
“是去年秋狩,你受伤那次。他急匆匆赶来,脸色沉得吓人,说话也冲,我当时竟不觉得怕,反觉得他……很有担当,叫人安心。”
“后来有一次在长街上,我被几个纨绔纠缠,说不过他们,正是他路过替我解了围,言语虽也不多,却句句在理,字字铿锵,叫那些人哑口无言。”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的仰慕与不易察觉的甜意:“我便是那时……才真正上了心。”
江绮露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若你能做我的嫂嫂,我自是万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