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圭之秘

“嗯。”石研终于抬头,“我师父是前朝宫廷玉匠的传人,五十年前因为牵涉青圭仿制案,被流放边关。我是在边关遇到她的,那时她已经快死了,把这门手艺传给了我。”

线索又连上一条。

“你师父有没有说过,真青圭可能在哪里?”凌鸢问。

石研摇头:“她只说,青圭的秘密和长江有关。当年她参与仿制时,曾听璇玑遗族的长老醉后说了一句:‘青龙入水,方能归位’。”

青龙入水。

青圭是木之镇物,五行属木,东方青龙。入水……是指藏在江里?

凌鸢将观星台发现的线索说出来,众人一起分析。

“月圆之夜,子时,江心倒影。”乔雀在纸上画着,“加上‘青龙入水’,基本可以确定,青圭的线索在长江江心。但具体位置……”

“需要更精确的线索。”夏星说,“长江那么长,江心哪里?总不能把整条江翻一遍。”

一直沉默的秦飒忽然开口:“你们说,璇玑遗族擅长观星。那‘江心倒影’,会不会不是指水里的倒影,而是……星象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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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象倒影?

凌鸢猛地想起观星台基上的星图。那些符号,那些指向……

“月圆之夜,子时,特定的星象会投影在江面某个位置。”她理清思路,“而那个位置,就是藏青圭的地方。”

“那我们需要知道是哪一天的星象。”乔雀说,“璇玑遗族长老死前,应该会留下星象的推算。”

“石板上的‘月十五’,可能不是指每个月的十五,而是特指某一年某个月的十五。”夏星补充,“五十年前,璇玑遗族长老被处死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众人看向陈管事。陈管事想了想:“老轩主提过,是景明二年,秋八月十五。”

景明二年,八月十五。正好是月圆之夜。

五十年前的月圆之夜,璇玑遗族长老被处死。而死前,他可能留下了星象线索。

“我们需要五十年前的星象记录。”凌鸢道,“钦天监应该有存档。”

“沈清冰。”管泉忽然道,“她是钦天监逃犯,应该能接触到那些记录。”

对,沈清冰。她现在应该还在山洞里养伤。

“我去接她。”秦飒起身。

“等等。”凌鸢拦住她,“你现在出去太显眼。让凝碧轩的人去——陈管事,麻烦你安排两个可靠的人,去北麓石洞接三个人回来。”

陈管事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他离开后,凌鸢看向管泉:“你那边呢?听雨楼有什么动静?”

管泉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铜牌——是听雨楼的杀手牌,牌上刻着雨滴和数字“七”。

“我在松林里找到一个还没断气的听雨楼杀手,逼问出来的。”管泉语气平静,“听雨楼这次来栖霞山,确实是为了青圭,但不是为了抢夺,而是为了……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青圭的真伪。”管泉道,“听雨楼的楼主‘无面’,似乎很在意青圭是否是真的。而且那个杀手说,楼主交代,如果确认是真青圭,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如果是假的……就毁掉凝碧轩。”

毁掉凝碧轩?

“听雨楼和凝碧轩有仇?”夏星问。

“不知道。杀手级别太低,只知道命令,不知道原因。”管泉收起铜牌,“但可以肯定,听雨楼对青圭的执着,不一般。”

众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凝碧轩的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凌姑娘,不好了!陈管事他们……在北麓遇到伏击!”

“什么?!”凌鸢猛地站起,“具体情况?”

“陈管事派去接人的两个护院,刚出凝碧轩不到三里,就被人截杀了。尸体被扔在路边,身上有……有听雨楼的标记。”

听雨楼动手了。而且是在凝碧轩眼皮底下。

“沈清冰她们有危险。”管泉立刻往外走,“我去接。”

“我和你一起去。”凌鸢跟上,“秦飒,你留下保护夏星她们。石研,你继续研究仿青圭,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两人迅速出了凝碧轩,直奔北麓。

山路寂静,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走了约两里,果然看见路边躺着两具尸体——正是凝碧轩的护院,胸口各有一个血洞,是短剑刺穿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一击毙命,确实是听雨楼的手法。

尸体旁的地上,用血画了一个雨滴图案。

挑衅,也是警告。

凌鸢和管泉加快脚步。快到石洞时,管泉忽然拉住凌鸢,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前方树林里,有人。

不止一个。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树缝看去——石洞口,站着三个人。

两个黑衣,是听雨楼的杀手。第三个,穿着灰衣,蒙着脸,正是影子。

而洞口,白洛瑶挡在沈清冰身前,手里握着一把药锄。胡璃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粗树枝。两人都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让开。”影子的声音依然平淡,“我只要沈清冰。”

“除非我死。”白洛瑶咬牙。

影子似乎叹了口气。他抬手,两个黑衣杀手立刻上前——

就在这时,一支袖箭破空而来!

“咻!”

箭矢直奔影子后心。影子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将箭矢抓在手中。但他抓箭的瞬间,管泉已经从侧面扑出,短刀划向他的咽喉!

影子急退,刀锋擦着他蒙面巾而过,划破了一道口子。

两个黑衣杀手立刻转身攻向管泉。凌鸢也从藏身处冲出,另一支袖箭射出,击中一个杀手的手臂。那人闷哼一声,动作稍滞,被管泉抓住破绽,一刀封喉。

另一个杀手见状,挥剑刺向凌鸢。凌鸢侧身躲过,从靴筒抽出匕首——那是管泉给的备用武器——架住第二剑。但杀手力道很大,震得她手臂发麻。

“凌鸢低头!”白洛瑶忽然喊道。

凌鸢本能地低头,一包粉末从她头顶飞过,正撒在杀手脸上。

“啊——!”杀手惨叫,扔了剑,双手捂脸——那粉末显然是毒粉,他的脸迅速溃烂起泡。

小主,

管泉趁机一刀结果了他。

转瞬之间,两个杀手毙命。

影子站在三步外,看着这一切,没有动手。

“你为什么不帮忙?”管泉横刀在前,警惕地盯着他。

“他们太弱,死了活该。”影子淡淡道,“而且,我改主意了。”

“什么?”

“我不抓沈清冰了。”影子的目光落在凌鸢身上,“凌鸢,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找一样东西,我帮你保护你的人。”影子说,“听雨楼已经派了第二队杀手过来,目标是你们所有人。但我可以让他们撤退。”

“我们凭什么信你?”凌鸢冷笑。

“凭这个。”影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一枚青玉玉佩,雕着龙纹,龙眼处镶着红宝石。

凌鸢看见那枚玉佩,浑身一震。

那是她父亲的玉佩。凌家祖传的玉佩,父亲从不离身。当年父亲下狱,玉佩应该被抄没了,怎么会……

“你从哪里得到的?”她的声音发颤。

“从司礼监的库房里‘借’出来的。”影子将玉佩抛给凌鸢,“这是订金。我要你找的东西,找到了,还有重谢;找不到,这玉佩就当我送你的。”

凌鸢接住玉佩,握在掌心。玉还是温的,龙眼处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血一样的光。

“你要找什么?”她问。

“一本书。”影子说,“前朝钦天监监正沈括私着的《地脉星图录》。这本书不在钦天监的官方存档里,是沈括私下记录九州地脉异常和镇物感应的笔记。我要它。”

沈括?沈清冰的祖师?

凌鸢看向洞口的沈清冰——她已经醒了,靠坐在洞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听到影子的话,她微微摇头,用口型说:没有这本书。

“沈姑娘说没有这本书。”凌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