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张建国。
“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我们局里刚接到市局的协查通报,人已经被带上车,估计这会儿快到江城了!”
张建国急得快哭了。
信用社是垂直管理单位,他这个公安局长本来管不着。
可人是在他的地盘上被带走的,他连一点风声都不知道,这要是追究起来,一个失察的帽子是跑不掉的。
赵明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个年轻人,还向前走了一步,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赵主任,这……这是怎么回事?”
“黄主任……他平时看着挺好的一个人啊。”
这一刻,赵明轩看着许天那张真诚的脸,忽然想起了父亲送他来江城市赴任时,在书房里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明轩,官场之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敌人,而是那些永远对你笑着,却能悄无声息地把你推下悬崖的人。”
他今天,终于见到了。
他自以为是来围猎的猎手,却没想到,自己从踏入红枫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猎场。
供销社的卖惨,是第一道陷阱,让他心生轻视。
财务烂账的提醒,是最后的警告,他却没有听懂。
南坡岭的欣欣向荣,是捧杀,让他把所有的牌都打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直到此刻,黄主任被带走,这致命的一击,才真正显露出来。
这颗由许天从红枫镇扔出去的石子,绕过江城,飞到京城,再砸回江东省,最终在江城县,引爆了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惊雷!
而他赵明轩,今天兴师动众的调研,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恰好站在了雷声最响亮的地方。
他可以想象,明天,整个江城市的官场会如何议论这件事。
赵明轩主任前脚刚到红枫镇调研,后脚与县供销社有牵连的信用社主任就被抓了。
这其中的联系,足够好事者编出一百个版本的精彩故事。
他今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根本不是什么政治绑架,而是许天在给他机会!
提醒他,这潭水很深,下面有雷,不要轻易伸手。
可他,却把这份善意,当成了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