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贴身藏着的金步摇——那是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留下的,说是将来给儿媳的。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饰,他咬了咬牙,还是托了个相熟的侍女,把步摇送到了苏凝面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试。
他如今还不是萧策那样的战神,可若是苏凝能瞧得上他,他愿意拼尽全力去闯、去争。
他已没了爹娘,这一点渺茫的希望,是他攥在手里唯一的光,盼着能填一填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盼着能有个人,让他再尝尝被人牵挂的滋味。
可第二日,步摇就被原样送回,附了张素笺,字迹清隽却透着疏离:“沈公子志在四方,当以家国为重。此物贵重,不敢受。”
也是那天,他在王府回廊撞见苏凝,见她将亲手绣的平安符递去萧策面前。
符上的狼图腾绣得栩栩如生,是北境的象征。
萧策随手接过,指尖没多碰那锦布,只淡淡道了声谢,便揣进了甲胄内侧。
那是他从不轻易露人的地方,连贴身的玉佩都没这般待遇。
沈从安站在廊下,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自己视若珍宝的念想,在别人那里,不过是寻常。
后来萧策多次上书,要提拔他去北境建功,他都拒了。
他想靠自己,证明沈家人不靠施舍也能出头。
可官场比雁门关的风雪更冷,没背景的寒门子弟,再努力也只是原地打转。
同期入仕的官宦子弟一个个高升,他却还在兵部做个不起眼的郎中,话都说不上几句。
直到半年前,他在宫中偶遇九千岁李公公。
老太监枯瘦的手指捻着念珠,目光扫过他时,忽然停住:“令尊远山公与我有旧情。沈公子为何今日才来找我?”
沈从安只能苦笑。
自古人情比纸薄,九千岁府岂是想进就能进的?
父亲阵亡后,他早已不是“沈将军的儿子”,门房见了他,连通报都懒得。
这话他没法说,只能一拜到地:“多谢九千岁抬爱。”
“沈公子有经世之才,可惜了。”李公公尖细的嗓音裹着冷意,似有所指,“这朝廷,早该换些新鲜血液了。”
沈从安猛地抬头——是了,为何要守着别人定的规矩?
既然这世道不公,那就亲手改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