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雁门雪刃寒

凯旋回朝后,父亲只得了个追封的虚名,外加三千两抚恤银。

他被萧策接入镇北王府,萧策待他极好,亲授剑法时,指尖会避开他掌心的茧子,可沈从安总觉那目光里藏着怜悯,裹着愧疚,唯独没有平等——他像个被施舍的孩子,而非并肩的同袍。

转折点是那年的赏花宴。

宴上才俊云集,萧策是天生的焦点,讲起边关轶事时,连风都似在围他转。

苏家姐妹也在,苏凝亲手为萧策斟酒,酒液漫过杯沿,她指尖轻轻擦过萧策的甲胄;苏晚更直接,提剑与萧策切磋,剑光里满是笑语。

沈从安缩在宴会厅的角落,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摆。

他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满殿的欢呼、明晃晃的荣耀,本该有父亲一份的。

若是父亲还在,此刻该站在人群中央,笑着接受众人的道贺,而不是他这样,像个局外人似的,只能远远看着。

直到苏凝的身影掠过,他的目光才猛地定住。

那是苏学士的长女,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鬓边一支玉簪轻轻晃动,眼波流转间,竟让他心跳漏了半拍,连呼吸都跟着滞了滞。

此前在京师时,他偶然听人说苏凝尚未婚配,当时心里便悄悄燃起一簇火,连夜里都忍不住琢磨,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可这簇火,很快就被浇了些冷水。

他瞧得清楚,苏凝看萧策时,眼底总带着点不一样的柔光;连苏学士家的小女儿苏晚,甚至府里常来送东西的红妆,望向萧策的眼神里,也藏着说不清的倾慕。

凭什么?

沈从安心里像扎了根刺。

萧策凭什么什么都有?

旁人求而不得的功名,他手到擒来;人人敬畏的地位,他唾手可得;连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目光也总绕着他转。

而他呢?他两手空空,没了爹娘,没了靠山,连站在人前都觉得底气不足,像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不知是哪股情绪推着,宴席间敬酒时,他趁着酒意,竟在萧策耳边偷偷说了自己喜欢苏凝的事。

萧策听完,爽朗地笑了声:“沈兄弟,别的事,只要我能帮,定不推辞;但这事不一样,得听阿凝自己的意思。”

没有反对,也没有半分帮衬的意思。

沈从安心里那点仅存的期待,瞬间落了空。

他端着酒杯,强笑着应了声,酒液匆匆入喉,却压不住耳根的烫意,只能借着满座的喧哗,把那份难堪藏在低头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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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后,夜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可心里的念想却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