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竟觉韩老将军的身影就立在自己身后,那杆跟着老将军征战了半辈子的长枪,似还在耳畔嗡嗡啸响,像在催他、在看他。
李狂喉头滚了滚,满是血沫的牙咬得咯咯响,心里的话却像烧红的铁,一下下砸在心上:“老韩!你睁着眼瞧好了!老子今日非砍够一百颗狗头,替你把这血债,一分不差地讨回来!”
周达站在高处土坡,握弓冷静如冰:“一轮箭,压阵!”
数十支箭如密网罩下,钉死营外哨兵,也把刚惊醒的突厥兵困在营里。
“二轮箭,点杀!专打穿皮甲的!”
箭矢尖啸中,营里突厥头目接连倒下,刚要组织反抗的队伍瞬间乱了。
“三轮箭,火矢!让他们暖和暖和!”
裹着松脂的火矢落地即燃,营帐、粮草堆烧起冲天火,映红半边天。
一个突厥军官提刀想冲,刚掀营帐就被周达的箭穿透喉咙,直挺挺倒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守仓爷,您这手,跟当年赵烈(鹰眼)和钱通(弩哥)将军比也不差啊!”身旁射手赞叹。
“少拍马屁!盯紧左翼,有几个想钻林子逃!”周达笑骂。
这场仗打得快收得也快,等突厥部落援军赶到,补给营已成火海,“北府新燕云”早没了踪影,只留满地狼藉,和突厥人怒极的咒骂。
他们本就不图歼敌多少,只按苏文清、李崇嘱咐:袭扰、破坏、拖慢左贤王南下脚步,顺便磨新队伍的锐气。
往后阴山游击战没停过。
李狂渐渐学会压下火气,把勇猛用在刀刃上;张锐侦察技巧更精,甚至能模仿突厥口令骗开防线;周达战术愈熟,总能用最少的人、箭换最大战果。
他们也遇过险:曾被十倍突厥兵困在山谷,弹尽粮绝时啃雪嚼树皮;也曾雪夜追敌,冻得手指握不住刀。
可每次都能撑过来——靠燕云十八骑百战余生传下的法子和韧劲,靠弟兄背靠背的信任,更靠心里的念想:守住北境,不让突厥铁蹄踏过阴山,就是对远方少主最好的支持。
后来,阿璃“重伤”“血脉有问题”的谣言刮到阴山,队伍里有些骚动,年轻战士私下嘀咕。
周达站出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谣言是敌人放的,想乱军心!少主若真有事,苏先生、李崇、萧铁鹰将军岂会坐视?咱们的本分是守好北境这道门,不让突厥人南下——这才是给少主帮忙,不是瞎慌!”
“对!把突厥狼崽子杀干净,就是给少主最好的消息!谁再瞎传谣言,老子先劈了他!”李狂跟着吼。
张锐没说话,只摸了摸腰间短刀。
他抬头望南方,眼神亮如刀:少主在京师扛压力,他们在阴山就得扛北境的天。
信念一稳,队伍更像样子。
他们像刚出炉的刀,在血与火里反复捶打,渐渐磨出锋芒。
“北府新燕云”的名字,跟着一次次胜仗扎进突厥人心里,再提这支部队,突厥兵眼里多了怕。
与此同时,云州都护府烛火亮了整夜。
“报!北府新燕云夜袭突厥补给营,焚了粮草辎重,还缴获一万多支箭!”信使跪地,声音满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