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从沙盘前抬头,鬓角微颤,木杖顿地:“好个雏虎啸山!没丢燕云骑的脸!”
苏文清捻着胡须,眉头没松:“左贤王这是试探,想找咱们软肋。传令阴山:别纠缠,继续袭扰,能拖一天是一天,拖住突厥铁骑南下脚步就是大功。”
话音刚落,萧铁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杯晃:“达玛又分五千人绕路往北境腹地,还有三千黑狼卫护卫,论钦陵还放话要烧粮仓!”
“倒是好一招双狼噬虎。”苏文清眼底闪过寒光,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刻着“燕云”二字,是镇北王旧物。
“李将军,你亲率铁骑驰援北境村落,护百姓和粮仓;萧将军,你坐镇云州防达玛主力;至于左贤王——”
他把令牌递给信使,“让北府新燕云放开手脚打!我要咄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板上!”
军令随信使快马奔阴山,还带了三十车淬毒箭矢、百箱震天雷,及苏文清亲笔画的《阴山险要布防图》——图上标满暗哨、伏兵点,连哪段山路易设陷阱都写得清楚。
“奶奶的!苏老头这是把家底都掏给咱们了!”李狂摸着震天雷外壳,独眼红得发亮,指节攥白。
周达郑重叠好布防图塞进怀里:“苏将军信得过咱们,要咱们当阴山铁壁,绝不能让左贤王南下半步。”
当夜,“北府新燕云”按图布防,在阴山七处险要设伏。
张锐还带精锐绕到突厥后方,专挑传令兵下手,一夜截获左贤王三封军令。
咄苾很快尝了苦头。
原本在阴山如入无人之境的狼骑,忽然处处碰壁:
粮道被截,送粮队伍连人带车消失;斥候探路十有八九不回;连隐秘山间小道都藏着淬毒弩箭,走过去就多几具尸体。
“北府新燕云?!”左贤王阿史那咄苾把军令摔在地上,怒极反笑,“好个萧阿璃,竟养了群疯狗!”
他没辙,只能放缓南下脚步,增兵清剿后方。
云州北境压力顿减,李崇也腾出手全力围剿论钦陵的烧粮部队。
接下来几日,战报如雪片般送向云州:“报!北府新燕云在狼嚎涧设伏,歼敌五百,夺了战马!”
“报!李将军击溃论钦陵前锋,救下西边粮仓!”
“报!左贤王主力后撤三十里,不敢再南下!”
萧铁鹰抚掌大笑:“还说双狼噬虎?今日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困虎出柙,雏凤清声!”
角落文书收拾信纸时,瞥见苏文清致京密信,墨迹如刀刻:“北境铁壁已成,雏虎堪当大任。唯望京师磐石,则万狼不足惧。”
这时,窗外忽起鹰啸。
一只玄色信鹰掠过低空,爪间银管映着月光,如冷芒飞向阴山。
几乎同时,阴山深处滚来连绵狼啸。
不是突厥兵哀嚎,是“北境新燕云”战士在山脊上吼出的。
啸声像未开刃的刀划破长夜,惊得满山飞鹞扑棱起飞,也让南边云州,多了几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