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
林语彤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点即将坠落的火星。
黑色液体在炮架上蜿蜒流淌,像一条剧毒的蛇——是南海火油!
她太熟悉这种粘稠如蜜的致命燃料,十年前父亲的战船就是被这东西烧成了铁棺材。
“趴下!”
陈九斤的吼声穿透爆炸的轰鸣。
林语彤下意识蜷身翻滚,火把擦着她的发髻坠入火油。
“轰”的一声,烈焰腾起两丈高,热浪掀飞了她的束发铜冠。
散开的长发瞬间被燎焦半截,焦糊味混着火药味灌进鼻腔。
三个水鬼从不同方向扑来。
蝎面人的分水刺直取咽喉,另外两把的鱼叉封住左右退路。
林语彤反手抽出腰间的量天尺——这本是测绘工具,此刻却成了最后防线。
钢尺格住分水刺的瞬间,虎口迸裂的血染红了刻度线。
“铮!”
一道雪亮刀光劈开浓烟,蝎面人的手臂连着分水刺齐肩而断。
陈九斤的身影从火焰中跃出,刀锋横斩,左侧水鬼的鱼叉连着头颅一起飞了出去。
右侧水鬼的鱼叉已经刺到林语彤肋前三寸,陈九斤竟直接用手攥住叉杆,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她染血的青衫上。
刀光闪过,头颅落地。
“上车!”陈九斤一脚踹开装炮弹的推车。
林语彤被他拦腰抱起,后背刚沾到车板,就听见弹药箱里炮弹滚动的声音——这简直是坐在火药桶上!
推车在泥泞的滩涂上疾驰。
燃烧的大炮在身后炸响,冲击波推着车子几乎飞起来。
陈九斤双臂肌肉暴起,推车冲进半丈深的壕沟时,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一把抄起林语彤滚到沟底,载着十七发实心炮弹的推车紧接着冲下来,卡在壕沟里。
“陈九斤!是陈九斤!”岸边的水鬼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嚎叫。
二十多个黑影从燃烧的船骸间钻出,手腕上的分水刺在火光中泛着绿光——是涂了蛙毒的杀人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