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把林语彤在壕沟深处放下,转身踹翻推车。
五发炮弹滚到脚边,他扯下燃烧的衣角点燃引信。
“尝尝这个!”第一发点燃的炮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正中最前排水鬼的胸膛。
血肉与铁片齐飞,弹片在江面上炸起一道水柱。
第二发、第三发...陈九斤投弹的手法竟比炮手还准。
第五发炮弹在人群中央炸开时,残肢断臂像雨点般砸在芦苇丛中。
有个只剩半截身子的水鬼还在爬行,肠子拖出丈余长的血痕,被陈九斤扔出的短刀钉死在滩涂上。
“转过去。“陈九斤撕开林语彤后背的衣衫。
分水刺造成的伤口呈诡异的青紫色,边缘已经开始溃烂——刺上有毒!
他从药囊抖出蛇胆粉,药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冒出嗤嗤白烟。林语彤咬住一缕头发没吭声,冷汗却已浸透鬓角。
“忍着点。”陈九斤拔出靴里的匕首,刀尖在火药上一擦便烧得通红。
当灼热的金属烙上伤口时,林语彤终于发出一声闷哼,手指抠进他臂甲缝隙里,生生掐出五道血痕。
陈九斤接着从药囊里取出小绿瓶,倒出一枚药丸给林语彤服下——苏芷柔准备的解毒丹。
此时沧澜江的波涛突然变成暗红色。
三艘南陵楼船冲破火墙,跳板砸在浅滩上溅起血浪。
重甲步兵如铁流般涌上岸,为首的巨汉手持双斧,斧刃上还挂着半截青萍水军的残躯。
“结阵!”陈九斤吹响鹰骨哨。
八百步兵立刻组成鱼鳞阵,长枪如林指向敌军。
混战中,陈九斤的刀锋砍卷了刃。
他刚夺过敌将的铁戟,突然听见江心传来熟悉的甲胄声。
楚红绫的身影踏浪而来,左手提着颗滴血的首级,右手陌刀每挥一下必有一道血泉喷涌。
当她跃上滩头将首级高高举起时,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赵师敬已死!”楚红绫的喊声压过涛声。
楚红绫厉喝一声,高举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南陵士兵的冲锋骤然一滞,无数双眼睛望向那颗怒目圆睁的首级——灰白的发丝被血黏在额前,左耳下那颗醒目的黑痣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