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悦的鞋底刚沾上那丝黑液，脚踝就像被铁箍锁住，往上爬的黏液泛着油光，碰到哪儿，哪儿就发麻。她想甩，腿却像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倒。

萧逸眼疾手快，剑出鞘半寸，手腕一翻，剑刃贴着灵悦脚面掠过，“啪”地一声割断鞋带。他顺势一把拽人，将她拖到身后，自己左脚靴面却被溅上几点，灼得像是踩进了烧红的炭堆。

“别动！”他咬住嘴里的草茎，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眯起了眼。

那黑液还在地上蠕动，顺着石缝往前爬，像有鼻子有眼地嗅着活气。霜月抬手凝气，寒气自剑尖涌出，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把几缕黑液冻在原地。可冰面刚成，底下“嘶”地一声，黑液竟从冰缝里钻出来，继续蔓延。

“冻不住。”霜月收剑，语气紧了，“它在吃寒气。”

萧逸没吭声，左手按在胸口，短刃隔着布料发烫，那热度不烫皮，直往骨头里钻。他闭了闭眼，忽然觉得这黑液爬的节奏，跟前几回短刃发热的脉动一模一样——三短一长，像脚步，又像……剑招收势时的顿挫。

“等等。”他低声说，“它不是乱爬。”

灵悦扶着墙，半边身子还在发麻：“它还能排队？”

“它在走剑路。”萧逸睁开眼，盯着地上的黑线，“你看它转弯的弧度，停顿的点，像不像有人在用剑尖画符？只是反过来的——不是从人往地里输劲，是从地里往外抽气。”

霜月一怔：“你是说，这黑液是某种‘剑意’的反噬？”

“不是反噬，是倒流。”萧逸蹲下身，手指悬在黑液上方一寸，没碰，却能感觉到一股阴劲在往地底深处汇，“正常出剑，是把气送出去。这玩意儿，是把气吸回来，吸活人的气，补它的空。”

灵悦倒抽一口冷气：“谁这么缺德，练剑练成抽水机？”

“不是人练的。”萧逸摇头，“是剑自己在练。”

他忽然盘膝坐下，剑横在腿上，草茎换到右边咬着，闭眼。短刃的热度顺着胸口往下走，像一条温热的蛇游进四肢。他不去想怎么打，只去“听”——听那黑液流动的节奏，听地面下那股阴劲的脉动，听自己心跳和短刃热度的合拍。

然后，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