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那些奸贼,假借臣名,行悖逆之事。
害臣至此,更险些祸乱江山。
臣对他们恨之入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将其挫骨扬灰!
臣蒙此奇冤,日夜锥心,只恨无力报之!
如今陛下圣明烛照,洞察幽微。
不仅还臣清白,更赐臣以刀兵。
予臣以雪耻锄奸之机,此乃天高地厚之恩!
陛下若能信臣,将此重任托付于臣,臣粉身碎骨,亦难报陛下恩德之万一!”
“只是…陛下,在臣领命前往之前,斗胆…想向陛下乞求一个恩典。
此事若成,臣心愿已了,再无遗憾。
只求陛下能许臣在事了之后,卸去一切职司名位。
归隐山林,觅一清净之地,做个寻常富家翁,了此残生。
万望陛下恩准。”
朱厚照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淡淡开口,言语中带着几分诧异。
“这怎么成?”
朱宸濠身体一僵。
朱厚照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责备。
“宁王叔是朕的长辈,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身份贵重,血脉尊崇。
此次蒙冤受屈,更是为国除奸立下大功。
若事成之后,朕便让王叔这般归隐山林,做个富家翁,世人将如何看朕?
岂不要骂朕刻薄寡恩,不能容人?
恐怕就连太祖高皇帝和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都不会原谅朕如此对待自家骨血。”
他略作停顿,缓缓开口。
“王叔是朱家子孙,大明宗室栋梁,正值壮年,岂能就此埋没?
此事过后,朕身边,朝廷之中,还有的是需要王叔这样的肱骨之臣出力效劳的地方。
王叔切莫妄自菲薄啊。”
“陛下!陛下明鉴!
臣虽是被胁迫,但毕竟身负谋逆之名,玷污了宗室清誉,更险些酿成大祸!
如今蒙陛下天恩,不杀臣,已是法外开恩!
陛下又赐臣戴罪立功、洗刷污名之机,这已是臣想都不敢想的浩荡皇恩!
臣哪里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求陛下能开一线之恩,许臣残躯得保安宁,隐退乡野。
臣便已铭感五内,来世结草衔环亦难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