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锦衣卫,东厂、西厂的人,都已经派到了江南。
若真有不开眼的,敢这个时候,翻出河面,想要再回去,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江南是大明天下最富庶之地,是官员最多的地区,同时也是大明税收最少之地。
江南税收年年欠税,从大明建国到了如今,粗略估计也超过了一千万石。
年年都有官员为江南上书,要求减免江南的税粮。
这些欠收的税粮,也随着一代代君王登基,而名正言顺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大明税收之难,难在江南。
朱厚照不惜陈兵南京,对江南出手,就是一次试探。
“从三家清剿的财产,可盘算清楚了?”
刘瑾低声应道。
“所有的项目,都已经清点完毕,折成现银,统共约莫一千万两。
奴婢已经让他们再次清点,若无误后,会全部记入内帑。”
朱厚照缓缓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水面。
恰在此时,一名小宦官碎步趋近,低声禀报:“皇爷,焦阁老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
“宣。”朱厚照语调随意,带着几分闲适。
须臾,年过七旬的焦芳竟一路小跑着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矶旁,未及开口,老泪已然纵横。
“陛……陛下!老臣……老臣想煞您了啊!”
声音哽咽,情真意切,仿佛这两个月的离别是半生之久。
朱厚照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焦芳以这般情状开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焦卿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焦芳颤巍巍起身,用袖子拭了拭眼角,脸上悲戚之色瞬间转为凝重。
“臣骤然见到陛下,一时失态,还请陛下恕罪。”
刘瑾纹丝不动,看似一直盯着水面,其实一直在留意焦芳的情况。
别看焦芳已经年过七十,但一系列的表现,并没有任何疏漏,反而愈发炉火纯青。
感情真挚,言辞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