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
十三道刻痕之蚀并列于门扉。
林三酒背着老陈,用肩膀撞开了这间密殿。
抬头望去,最后一道刻印的边缘还带着新鲜的金属刮屑,仿佛刚刚被人用指甲绝望地刻下。
他将老陈小心地靠墙放下。
老陈的半边身躯已被银鳞覆盖,机械关节处渗出粘稠的黑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指尖只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挤进空间缝隙的撕裂感,背后老陈的重压,还有消化系统里翻涌的熵增炒饭,所有的不适一起压来……
林三酒直接跪倒在地,无法控制地开始呕吐。胃里翻腾的暗红色光粒——那是焦爷炒饭中蕴含的熵增能量在反噬。皮下烙印“37-11-04”灼烧着皮肤,指尖还残留着纸鸟燃烧后的灰烬。
墙上那十三道刻痕,正冰冷地注视着秘殿。
他用冻伤的手指抠进最深的那道刻痕,指甲在粗糙的金属面上崩裂,鲜血瞬间渗入缝隙。
一声嘶吼,从林三酒的喉咙深处挣脱:
“谁还能记得我?谁他妈还记得我是谁?”
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黑法老蜷缩在大殿的角落,古朴的青铜面具已布满裂纹,空洞的眼眶中流出金属色泽的泪水。锈蚀的铁链紧紧缠绕他的脖子,链子的另一端深深钉入墙壁,钉头上清晰刻着:
「门禁·第13次重置」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
“我记得……你每一次转身。”
林三酒猛地回头,看见是他,心里一顿暗戳,‘……这疯子还没有死?’
黑法老抬起了他残缺的右手——那里除了被他自己啃食的,只剩下三根手指,其中一根是青铜铸造,表面刻满了古朴的符文。
随后,林三酒嘴角一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又来了……这疯子,居然把青铜手指刺入了自己的太阳穴。
深青色的、如同古井淤泥般的血液涌出,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地面的刻痕上。符文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沿着地缝爬升,最终照亮了整个墙壁。
一面残破的青铜镜,从墙内缓缓浮现,镜面布满裂痕,巨大的“X”形划痕贯穿中央。
林三酒强撑着爬起来,从怀中扯出那张贴身珍藏的债务单。纸上密布着欠债人的名字与金额。
他将纸张狠狠按在自己额前,让那个滚烫的烙印“37-11-04”正对镜面。
“老子守规矩,不废话,按照上次的条件来!”
“就用这个当钥匙!我欠下的每一笔债,都是仍活着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