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全身的毛瞬间炸开到了极致,她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地、细微地颤抖着。
我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恐惧,手脚冰凉,动弹不得。
这不是厉鬼的恐吓,这是面对终极规则的渺小与绝望。
姜暮雨缓缓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懒散,也没有了面对强敌时的锐利,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和……凝重。
他离开了收银台,走到那片被死寂笼罩的区域边缘,与那黑袍身影相对而立。
他没有拿出手机,没有画符,没有启动任何阵法。
他只是微微颔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低沉而郑重的语气开口:
“时候未到。”
那黑袍身影纹丝不动,兜帽下的灰雾缓缓旋转。
姜暮雨继续平静地说道:
“名册之上,并无此店滞留之魂。
阳寿未尽者,有;
功德未满者,无;
怨念缠身者,已散。
阁下此行,恐徒劳无功。”
那根枯木手杖顶端的灰色石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一只即将熄灭的眼睛挣扎着睁开一瞬。
死寂的压迫感稍稍一滞。
姜暮雨抬起手,指向门口那些依旧在青光笼罩下安静排队的模糊游魂:“
此间所有,皆乃迷途惘念,循光暂歇,天明自散,不入册,不归途。
阁下职责所在,不应纠缠于此。”
他又指了指地上刚才蚀秽魇消失的地方:
“方才清理一‘蚀秽魇’,乃阴间疏漏,跨界流窜之物。
此为其残秽,可作凭证。”
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那丝线扭动着,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他轻轻一弹,那黑线便飘向黑袍身影。
黑袍身影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那缕黑线,枯木手杖上的灰石又微弱地闪了一下。黑线没入袍袖,消失不见。
令人窒息的死寂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那黑袍身影最后“看”了姜暮雨一眼,兜帽下的灰雾似乎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起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