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祠堂仿佛被巨锤砸中,剧烈地摇晃起来!厚重的石门上,瞬间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带着硫磺和尸腐气息的淡绿色毒雾,如同活物般,从门缝和那些裂纹中疯狂地渗透进来!
“啊——!”
“救命!”
小主,
毒雾所过之处,距离石门较近的几个族老和妇孺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水!身体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溶解,只留下森森白骨和弥漫的恶臭!
“毒!快退开!”月娘厉声嘶吼,另一只手猛地一挥!数根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在祠堂中央区域交织成一道藤蔓屏障,试图阻挡毒雾的蔓延!
但毒鸠的修为远高于她!那淡绿色的毒雾蕴含着炼气期的邪异力量,月娘的藤蔓屏障仅仅支撑了不到两息,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枯萎变黑!
“噗!”藤蔓屏障被强行腐蚀穿透的反噬,让月娘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维持凌霄生机的绿芒也剧烈地闪烁起来!
“老祖宗…老祖宗救命啊!”绝望的哭喊声在祠堂内回荡。
祠堂供奉堂的深处,光线最晦暗的角落。
沈渊枯槁的身形如同一截朽木,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两名健仆早已在毒鸠那穿透神魂的魔音和恐怖的毒雾威压下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幽火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死气,嘴角残留着暗红的血痂。强行点化传输《引气诀》行气图,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油灯枯竭的生命力。
悬浮在他面前的鸿蒙族谱,那象征着家族气运的金色漩涡光团,此刻旋转得异常滞涩、缓慢。漩涡深处渗透出的灰黑色不祥气息更加浓郁,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缠绕、啃噬着本就黯淡的金光。漩涡的体积又缩小了一圈,光芒微弱得如同萤火。
【家族气运值:-1500!(核心祖宅遭袭,族人大量伤亡,恐慌蔓延!)】
【当前气运值:4431/(凡俗鼎盛→岌岌可危)】
【负面状态:气运侵蚀(极重)——修炼速度减缓30%,系统功能消耗增加40%,家族成员运势严重下降!】
【核心族人沈凌霄(剑骨雏形)状态:濒危!异种剑气引动中(进度7%)…生命垂危!】
冰冷的提示文字闪烁着刺目的血光,如同催命的丧钟。
沈渊枯槁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指尖,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随时可能溃散的金色毫芒艰难地凝聚。那是【洞察之眼】的力量,正穿透厚重的祠堂墙壁,“看”着外面那惨烈到极致的修罗场,也“看”着祠堂内月娘苦苦支撑、幼童濒临灭绝的绝望。
毒鸠那炼气二层的邪异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正死死锁定着祠堂,那浓郁的毒雾正疯狂侵蚀着石门和藤蔓屏障,下一刻,便是毁灭的降临!
【启动族运推演(模糊)…消耗气运值:300…】
【推演方向:祠堂破灭,核心幼童全灭…沈家血脉断绝概率…】
【推演结果(模糊):…气运崩殂…万劫不复…】
【启动点化/优化(定向)…消耗气运值:2000…成功率:1%…宿主生命力彻底耗尽警告…】
一个个冰冷的选项在他意识中浮现,每一个都通向深渊。
沈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皮。浑浊的目光透过祠堂的阴影,越过混乱绝望的人群,最终落在那墨玉剑架上,那柄沉寂的玄黑古剑——“断浪”之上。
剑身冰冷,纹丝不动。
沈渊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微弱的幽火,倒映着“断浪”那如同万载寒渊般的剑影。
祠堂厚重的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扩大,淡绿色的恐怖毒雾如同地狱的呼吸,疯狂地涌入!月娘构筑的藤蔓屏障早已千疮百孔,翠绿的光泽被污浊的灰黑取代,枯萎凋零。
“桀桀…垂死挣扎!”毒鸠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穿透石门,“沈家的血脉,本座收下了!”
轰隆——!
伴随着毒鸠最后一声充满毁灭意味的咆哮,早已遍布裂纹的祠堂石门终于彻底崩碎!无数碎石裹挟着浓郁的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流般轰然冲入祠堂!
“不——!”月娘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喊,拼尽最后一丝木灵本源,试图在身前再次凝聚藤蔓护盾!但力量的反噬让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凝聚的藤蔓还未成型便已枯萎!
毒雾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吞噬了门口附近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妇孺!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几具迅速腐烂的枯骨!
祠堂内,幸存的族老和幼童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羊群,惊恐地朝着祠堂最深处的角落挤去,瑟瑟发抖,绝望地看着那代表着死亡的毒雾汹涌而来!
而就在这毁灭降临的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到,躺在墨玉剑架旁、昏迷不醒的沈凌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眉心处月娘留下的那点微弱绿芒,在毒雾侵蚀和体内剑气狂暴冲击的双重压力下,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小主,
失去了最后的外力压制,他体内那被金色经络图勉强引导、正缓慢流向剑骨的灰白剑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失去了控制!更有一股源自外界涌入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死亡气息的毒雾邪力,如同火星掉入了滚油!
内外交攻!
“噗——!”沈凌霄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中一片混沌的灰白,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狂暴!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灰白剑气的淤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地面弹起,又重重摔落,身体剧烈地痉挛、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疯狂窜动!
脊柱深处,那根沉寂的剑骨,在失去月娘生机压制、又受到外界毒雾邪力刺激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铮鸣!
“铮——!!!”
祠堂外,血肉磨盘般的战场。
沈千峰拄着半截断剑,半跪在血泊之中。他浑身浴血,玄色的护卫统领服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甚至泛着乌黑之色的伤口。左肩处一个血洞贯穿前后,鲜血汩汩涌出。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自手肘以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皮肤肌肉如同被强酸腐蚀过,肿胀溃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整条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无力地垂着。
他身后,原本数十名精锐护卫,如今只剩下寥寥七八人,个个带伤,相互搀扶着,组成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挡在通往祠堂的最后一道门槛前。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血丝和死志,如同燃烧到最后的火炬。
在他们面前,是如同猫戏老鼠般的三个邪修。
毒鸠好整以暇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周身毒雾翻腾,兜帽下发出戏谑的轻笑。他枯瘦的手指随意把玩着一缕绿芒,每一次弹动,都让下方残存的护卫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伤口加速恶化。
“啧啧,沈千峰?沈家护卫统领?凡俗宗师?不过如此。”毒鸠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为了几个注定要成为药引的小崽子,值得搭上这么多条命?真是愚蠢的…忠诚。”
沈千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虎目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空中的毒鸠。他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沈家…脊梁…宁折不弯!想动我沈家血脉…除非…踏过沈某…尸体!”
“骨头倒是挺硬。”那个双手指甲如毒匕的恶鬼面具狞笑着,缓步上前,乌黑的指甲闪烁着幽光,“可惜,硬骨头熬成的汤,更有滋味!”他舔了舔嘴唇,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沈千峰身后一个重伤倒地的护卫!他要当着沈千峰的面,虐杀他的袍泽!
“畜生!住手!”沈千峰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他猛地将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狠狠掷出!灌注了他最后所有先天真气和生命精元的断剑,发出凄厉的破空尖啸,如同回光返照的流星,直射那恶鬼面具的后心!
那恶鬼面具显然没料到沈千峰在如此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仓促间只来得及将身体勉强一扭!
“噗嗤!”
灌注着沈千峰全部力量与死志的半截断剑,狠狠贯入了恶鬼面具的右肩!狂暴的先天真气在他体内炸开!
“啊——!”恶鬼面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断壁上!右肩处血肉模糊,乌黑的血液喷溅!
“找死!”毒鸠兜帽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一只蝼蚁临死前的反扑还能伤到他的人!屈辱和暴怒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戏耍耐心!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沈千峰!
“万毒蚀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如同翡翠般碧绿欲滴的毒芒,带着刺穿灵魂的阴寒和毁灭气息,瞬间撕裂空气,直射沈千峰心口!速度快到超越了凡俗武者的极限!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沈千峰瞳孔骤缩,身体却因重伤和剧毒而迟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他身后的护卫们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爹——!”
一声带着无尽惊恐、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童音,骤然从祠堂崩碎的门洞内传出!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挣脱了大人的束缚,连滚爬爬地从祠堂内冲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布满泪痕和惊恐,正是沈千峰最小的儿子,沈凌锐!他显然是看到了父亲即将殒命的一幕,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锐儿!回去!”沈千峰魂飞魄散,嘶声咆哮!
但已经晚了!
毒鸠那道必杀的“万毒蚀心”毒芒,原本锁定沈千峰,却因沈凌锐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轨迹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致命的绿芒,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射向那小小的、毫无防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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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千峰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在至亲骨肉面临灭顶之灾的瞬间,化作一种超越极限的本能!那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超越生死、超越一切的本能——守护!
“不——!!!”
一声如同受伤远古凶兽般的、蕴含着无尽悲痛与决绝的咆哮,从沈千峰胸腔最深处炸开!他残破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完全无视了重伤的拖累,无视了蚀骨的剧毒!他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横跨一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地挡在了那道射向幼子的碧绿毒芒之前!
同时,他仅存的、灌注了最后一丝内力的右手,用尽全力,将呆立在原地的沈凌锐狠狠推向祠堂门洞的方向!
“锐儿!活下去!”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不舍和如山岳般沉重的父爱!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凝练如翡翠的碧绿毒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纸,毫无阻碍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千峰的后心!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停滞了一瞬。
沈千峰魁梧的身躯猛地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挡在幼子身前的背影,凝固成一个永恒的、悲壮的雕塑。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被贯穿的剧痛、以及…一丝看到儿子被推开的、释然般的微弱放松。
下一刻!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如同无数毒蛇在噬咬!沈千峰后背被毒芒命中的位置,那坚韧的皮肉连同里面的骨骼,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冰雪,瞬间消融、塌陷!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冒着青烟、深可见内脏的恐怖孔洞瞬间形成!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边缘所有的血管、肌肉、神经都在瞬间被剧毒彻底碳化、坏死!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内脏焦糊和剧毒腥气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爹——!!!” 被父亲用最后力量推开的沈凌锐,重重摔倒在祠堂门槛内,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父亲后背那触目惊心的恐怖创口,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叫!
“统领——!”残存的护卫们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号!
沈千峰的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转过头,最后看一眼那个被他推开、发出绝望哭喊的幼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旋转、褪色。剧毒正以恐怖的速度侵蚀他残存的生命力,麻痹他的神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和墨绿色毒液的污血。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沉入无边的冰冷与黑暗。最后残留的感知,是胸前佩戴的那枚沈家护卫统领的玄铁令牌,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咻——!”
一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浓烈的腥风,如同毒蛇出洞,从侧面闪电般射来!是那个被沈千峰断剑重创的恶鬼面具!他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报复的快意,不顾右肩的重伤,左手猛地甩出一柄淬毒的飞镖,目标直指摔倒在祠堂门槛内的沈凌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