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给老子陪葬吧!”恶鬼面具发出疯狂的狞笑!
濒死的沈千峰,那原本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被这针对幼子的致命一击再次点燃!守护的本能如同回光返照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悲愤与守护意志的咆哮,从沈千峰喉咙深处挤出!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力,猛地将身体向侧前方一扑!用自己那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躯体,再次挡在了毒镖与幼子之间!
噗!
毒镖狠狠扎进了沈千峰挡出的右臂!
然而,这垂死一扑的力量终究有限。他的身体在毒镖巨大的冲击力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他下意识地伸出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想要撑住地面。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刚才掷出、此刻正斜插在地面血泊中的那半截断剑的剑柄之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那沾染着自己热血、袍泽之血、敌人之血的断剑剑柄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愤怒、充满了无尽悲怆与不甘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那半截断剑的断裂处轰然响起!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和哭喊!
断剑之上,那早已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滚烫的鲜血重新点燃,猛地亮起一层微弱的、却异常纯粹的血色光芒!
沈千峰扑倒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泥。他最后的意识,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微弱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感,从那半截断剑上传来。他涣散的瞳孔,倒映着祠堂门洞内,那个倒在墨玉剑架旁、身体正剧烈抽搐、体内似乎有灰白光芒透体而出的少年身影——他的长子,沈凌霄。
小主,
“霄…儿…”一个无声的呼唤在他心中闪过,随即,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沈千峰,殒!
“爹——!!!”
祠堂门槛内,沈凌锐目睹父亲彻底倒下,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极致的悲痛如同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祠堂深处!
几乎就在沈凌锐那声撕心裂肺的“爹——!!!”响彻祠堂的同一瞬间!
躺在墨玉剑架旁、身体正因内外交攻而剧烈抽搐痉挛的沈凌霄,那紧闭的眼睑之下,混沌灰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无法言喻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雷霆,毫无征兆地轰击在他濒临溃散的意识核心!
父亲!
那个如山岳般沉稳、如烈火般刚烈的身影…那个在他偷学剑招被反噬时焦急绝望的身影…那个用宽阔后背为他挡住致命毒芒的身影…那个在生命最后一刻将他推开的身影…殒落了!
至亲殒命!
血脉相连的感应,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悲痛彻底点燃、引爆!
“噗——!”
沈凌霄猛地仰头,一大口滚烫的、带着心头精血的鲜血狂喷而出!这口血,不再是淤黑,而是刺目的鲜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这口滚烫的心头热血,不偏不倚,正正地喷溅在他眉心之上!炽热的温度,瞬间灼烧着他冰冷的皮肤!
滚烫!剧痛!
这来自至亲殒命的极致悲痛,混合着眉心那滚烫的心头热血,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最后一点火星!
轰——!!!
沈凌霄脊柱深处,那根早已被体内狂暴灰白剑气刺激得嗡鸣不休、又被外界毒雾邪力点燃暴戾之意的剑骨,在这一刻,被这源自血脉的至悲至痛彻底点燃!引爆!
积蓄了太久太久的锋芒、被强行引导压抑的剑气、剑骨本源深处那先天的不屈与暴烈…所有的一切,在父亲殒命这最后也是最猛烈的刺激下,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铮——!!!!!!”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充满了无尽悲愤、痛苦、毁灭与新生力量的剑鸣,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从沈凌霄瘦弱的躯体内轰然炸响!响彻云霄!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哭喊、爆炸!
嗡!!!
祠堂中央,墨玉剑架上,那柄沉寂万古的玄黑古剑“断浪”,在沈凌霄体内那声震彻灵魂的剑鸣响起的瞬间,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之上,那些古朴深邃、仿佛蕴含大道至理的暗纹,骤然亮起一层微不可查、却厚重无匹的暗金色毫芒!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沉睡已久的恐怖剑意,如同被同源的悲鸣唤醒,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意念,跨越空间,瞬间与沈凌霄脊柱深处那根爆发的剑骨连接在了一起!
共鸣!血脉与剑的共鸣!
“呃啊——!!!”
昏迷中的沈凌霄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之中,不再是混沌的灰白,而是化作了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白!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毁灭性的剑芒在疯狂流转、凝聚!
以他瘦小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灰白色剑气风暴,如同失控的核爆般轰然爆发!
轰隆隆——!!!
祠堂内,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脆弱的薄冰,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粉碎、掀起!狂暴的剑气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切割!空气被撕裂,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那些燃烧的烛火被瞬间绞灭!厚重的供桌、牌位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墙壁上历代先祖的画像在剑气风暴中化为齑粉!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汹涌涌入的淡绿色毒雾!在这股纯粹的、带着“断浪”古剑一丝无上剑意的毁灭风暴面前,毒鸠那引以为傲的炼气期毒功,如同遇到了克星和天敌!
嗤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爆响!那浓郁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雾,在狂暴的灰白剑气风暴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切割、分解、净化、湮灭!瞬间被清空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什么?!”悬浮在祠堂外半空中的毒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他感觉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冰冷刺骨、锋锐无匹的毁灭意志,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轰击在他的心神之上!他周身的毒雾护体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波动、溃散!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啊——!”那个被沈千峰断剑重创、刚刚爬起来的恶鬼面具,距离祠堂门洞最近,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身体便被数道无形却锋锐到极致的剑气瞬间贯穿!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瞬间爆裂成一团弥漫的血雾和碎肉!连他手中那柄淬毒的锯齿砍刀,也如同朽木般被剑气绞成了铁屑!
另一个手持毒匕指甲的恶鬼面具,虽然离得稍远,但也被几道逸散的剑气扫中!他惨叫着,双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剧毒的黑血还未喷出,就被紧随而至的剑气彻底绞碎湮灭!
小主,
残存的沈家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风暴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虽然个个带伤,却奇迹般地避开了风暴的核心毁灭区域。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祠堂方向那毁灭性的景象,看着那个悬浮在剑气风暴中心、双眼化作一片毁灭银白的少年身影,如同在看一尊降世的剑神!
祠堂内,幸存的族老和妇孺被狂暴的气浪掀翻在地,惊骇地看着风暴中心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周围被瞬间清空的毒雾和毁灭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月娘被剑气风暴的余波狠狠撞在祠堂深处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她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风暴中心那个银瞳如剑、气息恐怖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担忧。她看到了沈凌霄眉心处,那点被心头热血覆盖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弱金芒——老祖宗留下的那道点化金线!
“霄…霄儿…”她喃喃道。
狂暴的剑气风暴足足持续了十息!当风暴终于缓缓停歇,祠堂内外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肆虐过。地面遍布深达尺许的剑痕沟壑,碎石齑粉铺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尘土、血腥和一种冰冷的金属锋锐气息。
风暴中心,沈凌霄小小的身体缓缓从离地三尺的空中飘落,落回地面。他眼中的毁灭银白迅速褪去,重新闭上,身体软软地倒下,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眉心处那点滚烫的心头热血,此刻正缓缓渗入皮肤,留下一个淡淡的、如同剑痕般的红色印记。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战场!
祠堂外,毒鸠悬浮在半空,灰黑色的斗篷在残余的剑气激荡下猎猎作响。兜帽下,那张惨白的脸此刻布满了惊魂未定的骇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剑…剑骨!真正的剑骨雏形!竟有如此威能?!”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好!好!好!不愧是宗主点名要的‘药引’!这份‘材料’,本座要定了!”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指尖再次凝聚起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阴毒的碧绿毒芒!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别人,正是风暴平息后,昏迷倒地的沈凌霄!
“小崽子!跟本座走吧!”毒鸠怪笑着,碧绿毒芒如同索命的毒蛇,撕裂残余的剑气余波,直射沈凌霄!
“休想!”月娘目眦欲裂,不顾自身重伤,强行催动最后一丝木灵本源,数根坚韧的藤蔓破开碎石,如同灵蛇般卷向昏迷的凌霄,试图将他拉回!
然而,毒鸠含怒一击,速度太快!藤蔓刚刚卷住凌霄的身体,那道碧绿毒芒已然射到眼前!
眼看凌霄就要被毒芒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祠堂最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之中。
沈渊枯槁的身形依旧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微弱到极致的幽火,倒映着毒鸠射出的那道索命毒芒,也倒映着风暴中心昏迷的凌霄眉心处,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正缓缓渗入皮肤的金色印记。
他枯瘦如同鸡爪般的手指,在宽大的玄色袖袍下,极其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半寸。
指尖,没有金芒闪烁。
只有一股无形的、冰冷到超越凡俗的意志,如同跨越了空间,瞬间降临!
【系统指令:气运压制·锁定!目标:异种能量(毒鸠·万毒蚀心)!消耗气运值:500!】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整个沈家祖宅、来自这片土地、来自无数沈家先辈英灵的沉重“势”,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缠绕在那道射向凌霄的碧绿毒芒之上!
毒芒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猛地一滞!仿佛射入了无形的泥沼!其上蕴含的炼气期邪异力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族运”的沉重压制,强行削弱、迟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
噗!噗!
月娘催动的藤蔓终于卷住了凌霄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拉!
嗤!
那道被无形气运压制迟滞的碧绿毒芒,险之又险地擦着凌霄的衣角射过,狠狠钉在他刚才躺倒的地面上!
“滋滋滋——!”
坚硬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冒着刺鼻青烟的孔洞!
“嗯?!”毒鸠兜帽下的脸色瞬间剧变!他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祠堂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刚才那股突然降临、削弱他攻击的无形力量,带着一种冰冷、浩大、仿佛来自更高层面的意志,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本能的战栗!
“谁?!装神弄鬼!”毒鸠厉声喝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惊疑。他周身毒雾翻腾,警惕地感知着祠堂深处。
阴影中,沈渊枯槁的手指,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回袖中。深陷的眼窝缓缓闭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剩下微不可查的、破败的呼吸声。他面前悬浮的鸿蒙族谱上,气运漩涡的金光又黯淡了一丝。
祠堂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残存的护卫挣扎着爬起,护卫在祠堂门洞前,眼神悲愤而决绝。
月娘紧紧抱着昏迷的凌霄,警惕地盯着空中的毒鸠。
毒鸠悬浮着,兜帽下的目光惊疑地在祠堂深处的阴影和昏迷的凌霄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血腥和尘埃。断壁残垣间,沈千峰冰冷的尸体静静躺着,半截染血的断剑插在他身旁的血泊中,剑身残留的血色符文光芒彻底熄灭,只余下冰冷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