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巴没急着看锅样,他的目光被墙角一个敞开的旧木箱子吸引了过去。
箱子里杂七杂八堆着些边角料和小物件,一柄带鞘的匕首静静地躺在那里。
鞘是旧的牛皮,磨得发亮,柄是硬木的,缠着密实的麻绳,看着就趁手。
他弯腰拿起来,掂了掂分量,顺手抽出一小截刃口,只见寒光一闪,线条流畅如水,一股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老张,这玩意儿……”老蔫巴摩挲着匕首,眼里露出赞赏。
“嘿,眼够毒的!”张铁匠凑过来,“早年打的,下了好料,淬火的功夫更是没得说,就是样式老了点,年轻人看不上,搁这儿吃灰好些年了。咋?蔫巴哥看上这老伙计了?”
老蔫巴没答话,拇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刃口,感受着那细腻的鱼鳞纹和靠近护手处那个小小的“和尚”字标记,真是巧了,点点头:“是好东西,杀气敛着,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百倍。”
他心里立刻想到了尚和平那干净利落的身手,觉得这匕首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就在这时,精瘦的伙计吕四端着簸箕过来添煤,眼神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老蔫巴。
老蔫巴眼尖,瞥见他棉袄袖口上蹭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不像炉灰,倒像是……干涸的血迹?
老蔫巴心里一动,手里依旧把玩着匕首,状似随意地问:“四儿,你哥吕三,在西山那边混得咋样了?听说在‘一股风’里都当上小头目了,挺出息啊?”
吕四手猛地一抖,簸箕里的煤块撒出来好几块,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说:“蔫……蔫巴爷,您……您可别听人瞎说!我哥他……他早就不跟家里来往了!他在哪儿,干啥,我……我真不知道!”
老蔫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盯着他,也不逼问,只是慢悠悠地说:“不知道也好。有些道啊,看着是捷径,实则是悬崖,上去容易下来难。你哥要是还念着点兄弟情分,就该知道,别把阎王爷往自家门口引。” 他这话听着平常,却字字敲在吕四心上。
同时,老蔫巴和栓柱子都敏锐地注意到,后院那厚重的棉布门帘缝隙里,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外面。虽然只看清半张脸,但那道狰狞的疤痕,不是刀疤脸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