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自己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靠在了村口那棵虬劲的老槐树干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下巴、鬓角滚落,混着雪水,在冰冷的树干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寒夜里的星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和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自豪感。
他做到了!
在力竭油尽的绝境下,仅凭肉身的力量、精确的判断和顽强的意志,他完美地解决了这场危机,保护了所有的村民!
这种凭借自身力量扭转局面、守护弱小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远比在咸阳宫中诵读圣贤书来得更加刻骨铭心。
逸长生此时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仿佛踏春赏景。
村民们惊魂未定,看着这位如同天神下凡般解救了他们的青衫道人和他身边那位如同小战神般的少年。
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以复加的感激,纷纷涌上前来,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最质朴的谢意。
不必多礼。
逸长生随意地摆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呻吟哀嚎的山贼。
找些结实的绳子,把这些腌臜东西都绑了。
送到最近的官府衙门去,报上他们是劫掠村寨的山匪。
领到的赏钱,就算是对你们今日损失的补偿了。
老村长拄着拐杖,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扶苏就要跪下。
恩公!小老儿......小老儿代全村老少给二位恩公磕头了!大恩大德,如同再造!
小老儿......小老儿和乡亲们实在无以为报啊!
家里......家里穷得叮当响,也没什么好东西......
他环顾四周破败的景象,声音哽咽。
求......求恩公和这位小英雄赏个脸,让大伙儿给你们做顿热乎的饭食,暖暖身子,表表心意吧!
家里......家里还有去年腌的一点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