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上门寻卦

李秀宁的眼神沉静似深不见底的寒潭,昨夜逸长生那番看似插科打诨、实则尖锐如刀、直指她内心深处最隐秘不甘的言语。

柴绍那张永远温润如玉、待她无可挑剔、却又仿佛永远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薄纱的脸庞,在她心中反复交织、碰撞,激起层层涟漪。

那份身为李唐宗室嫡女、被父兄、被整个家族乃至整个朝堂视为维系各方势力关键“绳结”的沉重宿命感。

那份无法挣脱、无法言说的无奈与不甘,此刻被她强行搁置在心底最幽深、最隐秘的角落。

她只想在这方奇特的、游离于世俗礼法纲常之外的“红尘卦堂”中,暂时卸下所有身份的重负。

像一个最纯粹的旁观者,静静地、不带任何预设地看清自己内心真正渴望踏上的那条“路”。

也试图借着这方奇地,看透身边这些奇人异士——神秘莫测的逸道长、清冷如仙的沈落雁、魔威滔天的祝玉妍、冷峻孤高的叶孤城——他们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心”。

甚至,她还想看清她那些血脉相连的至亲们——父亲李渊、长兄建成、二弟世民、三弟元吉——在那张张熟悉的面孔下,又涌动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暗流。

至少在这里,在这短暂的晨光里,她不必时刻提醒自己是“平阳昭公主”。

是“柴家妇”,是“李家的绳结”。

她可以暂时只是李秀宁,一个寻找着内心答案的迷惘女子。

堂后小楼,逸长生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简陋的、甚至有些硌人的硬板木榻上,睡得正沉。

均匀而响亮的鼾声,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惬意节奏,透过并不厚实的楼板,隐隐地传到楼下。

那鼾声时高时低,悠长舒缓,仿佛在宣告主人正沉浸在无牵无挂的清梦之中。

楼下这即将开张、承载着他某种宏大“红尘炼心”计划的卦堂,似乎与他这位名义上的“主人”毫无关系。

他那件始终不变的、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的青衫,随意地搭在床边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