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上门寻卦

整个人摊开在床榻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沉浸在无人打扰的酣眠里,仿佛天塌下来也要等他睡醒再说。

“笃、笃、笃……”

一阵略显急促、带着长途跋涉后难以掩饰的疲惫感,甚至指节都显得有些僵硬的敲门声,突兀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卦堂内这份晨起的宁静与每个人沉浸其中的思绪。

那声音敲在厚重的门板上,在静谧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沈落雁抬眸,清冷的眸光如同实质般穿过薄雾般的星图微光,精准地投向那紧闭的堂门。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了然。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正在一丝不苟擦拭着窗棂最后一根格条的李秀宁,已无声而迅速地放下了手中的布巾。

她的动作麻利却不显仓促,步伐轻盈地走向门口,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双手沉稳地拉开沉重的门栓,伴随着“吱呀——”一声略显干涩的轻响,比清晨更明亮、更鲜活的日光猛地涌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斜长的光斑,同时也清晰地照亮了门外站着的三个身影。

那是一对风尘仆仆、满面深刻风霜刻痕的老夫妇,和一个搀扶着老妪、容貌清秀却眉眼间凝聚着化不开浓重愁绪的年轻妇人。

老翁须发皆已花白如霜雪,杂乱地纠缠在一起。

他身形佝偻得厉害,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只能吃力地拄着一根被手掌磨得油光发亮、几乎包浆的竹节拐杖,站在那里似乎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将他吹倒。

老妪则更是驼背得厉害,整个上半身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枯槁如树枝般的手,青筋毕露。

他用尽全力紧紧抓着年轻妇人的胳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病态的青白色,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年轻妇人一手稳稳地搀扶着老妪,分担着她几乎全部的重量。

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自己破旧粗布衣裳的袖口,指节同样捏得发白,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她那双本该清亮有神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长途跋涉留下的血丝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忧虑与绝望,仿佛随时都能滴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