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了些。
雪斋站在南门箭楼高台,手里拿着那封湿透的信。他拆开鲨鱼皮纹路的信封,取出里面的竹筒,拔掉塞子倒出一张干纸。纸上是藤堂高虎的笔迹,写着“粮船已过浅滩,三船满载,未遇阻击”。他抬头看向河面,十艘蒙皮快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站着穿红色裤裙的人影,手里拎着一只滴水的包袱。
雪斋走下台阶,迎到码头边。藤堂高虎跳下船,把包袱递给他:“这是账本和清单,你查。”
雪斋接过,打开包袱取出密封竹筒,拧开盖子倒出一卷油纸。他展开看了两眼,记下数字:稻米三千石、干鱼五百担、烈酒二十坛。全部藏在船底夹层,经由芦苇荡西侧三里外的浅滩绕行,避开了敌军铁炮射程。
“不开仓,不点数。”他说,“直接抬去东市广场。”
传令兵立刻跑去通知百姓力士。不到一刻钟,百余人集合在码头。他们大多是前几日参与守城的民夫,有的肩上还缠着布条,脸上带着疲惫,但听到要运粮进城,都站得笔直。
雪斋爬上船头,从舱底搬起一袋白米,用力抛向第一个力士。那人双手接住,袋子沉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今天不藏粮。”雪斋说,“要让敌人看得见!”
队伍排成两列,每两人抬一个米袋或鱼篓。有人扛着整坛烈酒,坛口用蜡封着。鼓号手跟在后面,敲起节奏缓慢的行军鼓。队伍沿着城墙外侧主道开始前行,阳光照在米袋上,反出白光。
雪斋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走过。他知道敌军在十里外的高地上设有了望台,此刻一定有人在盯着这边。他转身对身边传令兵说:“去南门,架铜锣。”
铜锣很快架好,响板也备齐了。雪斋让一名嗓门大的力士站上高台,先喊一句:“新米入仓!”
那人张嘴,声音穿过旷野:“新米入仓!”
第二人接上:“三餐照常!”
第三个人再喊:“新米入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