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人:“三餐照常!”
一百人轮流接声,层层推进,像波浪一样传向远方。鼓点配合节奏,每喊完一轮就敲一下大锣。声音不断重复,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南门城墙上,厨役已经架起三口大锅。锅里是刚淘洗的新米,加了油渣和葱花,煮成浓粥。香气很快飘了出来,随风扩散。几名伤愈的士兵穿着干净铠甲,坐在墙头吃饭。他们手里拿着肉干,喝着酒,故意摔了碗大笑。
雪斋拿起千里镜,对准敌营方向。他看到敌军了望台上有两个人正朝这边张望,其中一个频频回头,像是在报告什么。敌营里的炊烟很少,只有零星几缕,而且颜色发黑,应该是烧的湿柴。
他放下千里镜,走到南门高台边缘,拿起牛角号。深吸一口气,对着敌营方向吹响。号声停后,他大声喊:
“你们的主帅现在在哪?躲在荒丘里挖草根吃!我们这里有新米,有鱼,有酒!想活命的,过河来,一碗热饭管够!”
声音传出去很远。他又喊了一遍,这次换了个说法:
“尔等父母在家等你们回去种田!何必替南部家送死?放下刀枪,过来就有饭吃!”
城墙上的人全都安静下来,听着他的声音回荡。远处敌营没有动静,但了望台上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雪斋下令:关闭所有炮窗,撤下箭楼上的弓手,只留两名观察哨。又命人在护城河边立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弃械渡河者,免死,授粮。”
两名通译站在岸边,隔河喊话,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太阳升到头顶。
午时三刻,风向转南,城中炊烟直直地飘向敌营。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能看清对岸的动静。突然,一个人影从敌军营地边缘跑出来。他脱下铠甲扔在地上,抱着一根竹筒跳进河里,开始往这边游。
水流不急,但他游得很慢,几次呛水。靠近岸边时,守兵用长矛钩住他的衣服拉上来。那人趴在地上咳水,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他抬起头,看见雪斋站在台阶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