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三天没吃饭了。”他说,“炊事兵杀了战马煮肉,我们只能喝汤……我不想死了……我愿意投降。”
雪斋没说话,转身对医女点头。医女端来一碗热粥,递到那人手里。他又让人拿来一件厚袄,披在他身上。
那人捧着粥,手抖得厉害。他喝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碗里。他蹲在河边石头上,一口一口地吃完,连最后一粒米都舔干净。
雪斋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他看见远处又有几个人影在敌营边缘徘徊,偷偷往这边看。
当天夜里,又有七个人渡河投降。他们都说了同样的话:没粮,没肉,主帅不让退,但他们不想饿死。
第二天清晨,运粮船准备返航。藤堂高虎站在船头,问雪斋要不要带什么回信。
雪斋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好的纸条,递过去:“明日午时,再运烈酒十坛,务使敌闻酒香而肠鸣。”
藤堂高虎笑了,把纸条塞进怀里:“你这招比火炮还狠。”
船离岸后,雪斋仍站在码头。他望着河面,手里握着空掉的包袱。东市广场那边传来百姓的声音,有人在分发昨晚运来的米。几个孩子围着粥锅打转,等着领早餐。
他转身走向南门城墙,脚步没停。灰蓝直垂的袖口沾了点泥,但他没在意。走到半路,他听见北门外有马蹄声。一骑飞奔而来,马上士兵举着小野寺家的令旗。
骑兵在城门前勒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雪斋接过信,拇指划开封蜡。信纸刚展开一半,他忽然抬头,望向敌营方向。
对面高地的了望台上,一个人正举起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