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摇头。
“我不问程序。”他说,“我只问结果。若秀吉大人真想帮我,必会允。若不信我,赏再多丝绸也无用。”
使者沉默。
他看着雪斋,眼神变了。上午他还觉得这人只是不知分寸,现在他看出别的东西。不是贪权,也不是逞强。是认真。认真到不怕得罪人。
“你不怕我说你居功自傲?”使者问。
“怕。”雪斋说,“但我更怕城破那天,百姓死在火里。”
使者没动。
他站在那里,抱着手谕。紫绢包得很紧,边角有些磨损。他忽然觉得这东西很轻。一百匹丝绸,换不来一支铁炮队。换不来城墙上的缺口补上。
他慢慢卷起手谕。
“……我回禀便是。”他说。
他转身,走向厅外。两名随从抬着丝绸跟上。木匣没关,丝绸一角露在外面,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雪斋没送。
他站在原地,目送三人走下石阶。风从背后吹来,吹动他灰蓝直垂的下摆。他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着,袖中还藏着那封信。
义道坐在主位,一直没动。他看着使者走远,才缓缓开口。
“你今日之言。”他说,“太过。”
雪斋回头。
“我知道。”他说。
“但若不说。”他补充,“以后没人敢说。”
义道没答。他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折扇。扇骨是竹的,磨得发亮。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三百兵。”他终于说,“你要如何用?”
雪斋上前一步。
“编为常备。”他说,“轮值守城,修缮工事,训练民兵。不扰百姓,不增赋税。粮饷从战利品中出,库房余粮可支半年。”
义道听着。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可知。”他问,“若秀吉不准,你会落个什么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