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一片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浑浊的毛玻璃。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缓缓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暗沉、压抑、却并不完全黑暗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如同凝固污血与铅灰混合的、不断缓缓蠕动、变幻的暗红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恒久不变的、充满了死亡与荒芜气息的暗红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大地。
他正仰面躺着。身下,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种冰冷的、细腻的、仿佛混合了灰烬与某种奇异金属粉末的、呈现出暗灰色的、松软而湿滑的“沙地”?不,不是沙,更像是某种……被彻底焚毁、腐蚀、又经过漫长岁月风化后形成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尘埃堆积物。
空气,干燥、冰冷,带着一股淡淡的、仿佛硫磺、金属锈蚀、与某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类似“绝望”与“终末”般的诡异气息。灵气,稀薄到了极致,且充满了狂暴、混乱、令人极其不适的因子,绝非修炼之所。
这里……是哪里?
林见挣扎着,想要转动一下脖颈,查看周围的情况,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动着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他内视自身,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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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内,那枚“镇狱元婴”,已然彻底黯淡、沉寂,缩小到了不足米粒大小,通体灰暗,裂纹遍布,若非核心那点灰暗剑纹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几乎与一块顽石无异。经脉寸寸断裂、萎缩,法力涓滴不剩。肉身更是如同一个被彻底打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人偶,布满了无数细微的裂痕与内伤。神魂之火,如同即将熄灭的烛芯,微弱、摇曳,布满了之前被时空乱流冲击出的、更大的裂痕。
他现在的情况,比在赤血荒原时,更加糟糕!几乎是真正的、油尽灯枯,离彻底寂灭,只差最后一口气。若非“镇狱”之道根基特殊,融合了寂灭、死亡等真意,对“毁灭”有一定抗性,加上之前经历多次生死淬炼,恐怕在时空乱流中,就已经彻底消亡了。
“师姐……阿吉……”
他心中猛地一紧,顾不得自身的剧痛与虚弱,用尽全部力气,挣扎着,极其缓慢地,侧过了半边身子。
首先看到的,是慕容冰。她就躺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同样深陷在那暗灰色的尘埃之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眉心那朵冰莲印记,已然彻底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但让林见心中一松的是,她的胸口,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那丝源自“净灵灌顶”与冰莲之种的、顽强的生机,虽然微弱,却依旧在坚持着。
她还活着!林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与酸楚。
接着,他看向另一边。阿吉就躺在慕容冰更远一些的地方,身体半埋在尘埃中,双目紧闭,似乎也陷入了昏迷。但与慕容冰不同,阿吉的身上,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眉心的那簇暗金色火焰,已经消失不见,但眉心处,却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如同火焰又似古老符文的暗金色印记。他裸露在破衣外的皮肤上,那些之前浮现的暗金色纹路,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极其暗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唯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光泽。他的气息,虽然同样虚弱,却不再是之前的炼气、筑基那种层次,而是稳固在了一种林见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古老、坚韧、蛮荒意味的奇异状态,似乎是筑基后期,又似乎……有所不同。而且,他掌心的位置,那个燧石碎片融入后留下的暗金色烙印,正在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温热。
阿吉,似乎完成了那场仓促而危险的“血脉觉醒”?而且,成功活了下来?
再看向更远处,胡岩和阿土,也倒在不远处,同样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起伏。胡岩脸色灰败,阿土则紧皱着眉头,仿佛在昏迷中,也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