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因历法之要,首在‘敬授民时’。不仅要精确,更要让天下百姓,纵使目不识丁,也能凭直观感知、把握时间。”
“月亮的朔望圆缺,便是所有人生来仰头便能见、最直观不过的‘天时’。”
“若纯用《十二气历》,初一无新月,十五不见满月,百姓何以凭据?”
“故阴阳合历,虽有闰月之繁,却兼顾天时与农时,最是便民。”
“千年未改,自有其深意与无奈啊。”
苏遁心下赧然,自己凭借后世的“见识”,便怀着一股优越感,去随便质疑施行千年,不,还要继续施行千年的历法,实在是自作聪明的无知。
夜幕悄然降临,星河渐显。
今日为晦日,天空无月,最宜观星。
苏颂对准了西方的金星,调整好了窥管:“遁哥儿来看看。”
苏遁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只一眼,便忍不住惊呼出声:“呀!好清晰!这……这是!”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颂——
那窥管之中,他竟然看到了类似后世望远镜中的镜片!
这是……伽利略望远镜?
苏东坡见了幼子惊讶神色,连忙将他推开,自己将眼睛凑了上去。
随即,脸色也夸张得变形:“这!这是长庚星?怎地,如此清晰!”
苏颂见状,不由哈哈大笑,神色间颇有几分得意:“此乃老夫新近加装的‘巧器’。”
“说起来,还是遁哥儿的功劳!”
“前些日,行冲拿回一枚小望远镜,说是特意找遁哥儿借的,拿来给我看。”
“我一看这东西能望远,就给拆了研究,发现里头是两块微微凸起的水晶透镜。”
“行冲说,遁哥儿管这叫凸透镜。是吧,遁哥儿?”
苏颂说着看向苏遁,苏遁连连点头。
他当时见苏行冲很感兴趣,就主动提出借给他玩几天,想的就是通过苏行冲影响苏颂。
可真没想到,世翁行动力这么强啊!
这才十来天吧,就装上了?
呃,世翁刚才说,把自己的望远镜给拆了?
自己能申请赔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