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的大笑声,在这座死寂的冷宫里,回荡了很久。
他走了。
带着极致的满足,和对明日大戏的期待。
屋子里,只剩下跪在一地琉璃碎片中的苏晚晴。
还有那扇洞开的,灌入凛冽寒风的门。
夜,深了。
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这只是又一个寻常的夜晚。
但对于长亭外那支沉默的车队,这是她们人生的最后一道分界线。
车厢里,是上千个来自江南的,曾经的大家闺秀。
她们挤在肮脏的囚车里,闻着身上早已散不去的馊味。
恐惧,像无形的浓雾,包裹着每一个人。
但雾中,还有星星点点的,名为“不甘”的火苗在闪烁。
她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是和父兄一样被斩首示众?
还是被没为官妓,受尽凌辱?
不管是什么,她们中的很多人,以经在袖中藏好了剪刀,或是准备好了咬舌自尽的决绝。
她们是江南士人的女儿。
她们,还有着最后一丝可笑的骄傲。
她们以为,自己还能选择死亡的方式。
……
第二天的清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天色,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
皇宫正门,承天门前,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广场,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三千名暗影卫士,如同三千尊沉默的雕像,分列在宽阔的御道两侧。
他们身上的黑色甲胄,吞噬了所有的光。
肃杀之气,让空气都为之凝结。
几个小太监,再一次推开了冷宫的门。
苏晚晴,还跪在那里。
一夜未动。
仿佛和地上的琉璃碎片,一起凝固成了某种绝望的艺术品。
“废后,该上路了。”
领头的老太监,声音干涩。
苏晚晴没有任何反应。
两个太监上前,架起了她的胳膊。
她没有反抗。
像一个坏掉的提线木偶,被他们拖拽着,向外走去。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染血的,被划破多处的粗布长裙。
脸上和手上的血痕,以经凝固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