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门被轻叩三下。
“滚!”他头也不抬。
门外静了静,一个低柔的声音透过窗纸:“将军,民女有愚见,或可救急。”
公皙间猛地抬头。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查澜雪。
怒火瞬间点燃:一个妾,一个敌国贡女,也敢来看他笑话?
他几步上前,拉开门,瞳孔却骤然收缩——
女子立在风口,只着素缎中衣,外披一件男式旧棉袍,显然是仓促间随手抓的。她手里提着一只小小木桶,桶壁冒着湿热白气。
“民女斗胆,听闻局中火道未封,致连环炸炉。黄泥合湿毡,或可应急。”
公皙间愣住。黄泥?湿毡?他脑中电光火石——
黄泥黏性极强,湿毡隔火隔热,若分层覆于火道,可堵可隔,且不易被高温瞬间撕裂。
这方法简单到近乎荒谬,却像黑暗里突然劈下的闪电,照亮了死角。
“为何提点我?”他声音低哑,眼底翻涌警惕,“你怎知火道之事?”
秦雪抬眼,眸色被灯火映得极浅:“民女不知,只听闻老夫人念佛,说‘泥可灭火,善可止灾’。民女想——黄泥廉价,或能救急。”
她顿了顿,轻声补刀,“若将军疑我,便当我未来过。”
她微福身,转身要走。棉袍被风吹得贴在背上,显出肩胛骨伶仃轮廓,像随时会被折断。公皙间忽然伸手,攥住她手腕——掌心触到的是细瘦与冰凉,却让他燥乱的心莫名一静。
“黄泥与湿毡,如何配比?”他听见自己问。
秦雪垂眸,掩去唇角极淡的弧度:“三成黏土,七成粗砂,马尿和匀,湿毡三层贴壁。火道窄处,先塞泥,后覆毡;炉口阔处,先钉毡,后抹泥。层层递进,留一寸泄压孔——可保炉温不降,火舌不窜。”
她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像在背诵一份早已拟好的标准作业程式。公皙间越听,眼底惊色越盛——这方法,连工部老匠都未必能顷刻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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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欺我何下场?”他咬牙。
秦雪抬眼,眸色静得像无风古井:“民女只知,若炉再炸,北狄使臣面前,将军首当其冲。”
一句话,戳中死穴。公皙间指节收紧,又缓缓松开。他忽然俯身,一把夺过她手里小桶——桶内,是早已和好的黄泥样本,尚带余热。
“在此候着。敢走一步——”